舒然 · 舒然童话系列3
人人都有权利哭
文/舒然
小谜的表哥阿力今年十岁,是学校足球队的队长。他跑得快,踢得准,大家都叫他“大力”。
有一天,阿力在足球赛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子地上,破了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他坐在地上,眼圈红了,嘴巴瘪了瘪。马上就要哭了。
“阿力,别哭!男子汉大丈夫!”队友跑过来喊。
“站起来,哭什么哭!”教练也喊。
阿力咬住嘴唇,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继续跑。
那场比赛,他们输了。
小谜放学的时候,看见阿力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他低着头,膝盖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洇出一小块红色。
“阿力哥哥?”小谜坐到他旁边。
阿力没说话。
“你膝盖疼吗?”
“不疼。”他说,但声音有点闷。
“那你为什么坐在这儿?”
沉默了一会儿。阿力小声说:“我想哭。”
“那你哭呀。”
“不能哭。男生不能哭。”
小谜愣了一下。她想说“为什么不能”,但她没有问。她知道阿力也说不清楚。好像所有人都这么说,就没有人问为什么了。
她陪着阿力坐了一会儿。
天快黑了。阿力站起来,说:“走吧。”
小谜也跟着站起来。
走了两步,阿力突然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说了一句:“其实,刚才那一下,真的很疼。”
小谜说:“嗯。”
然后他们一起走回家了。
那天晚上,小谜躺在床上想:阿力后来哭了吗?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哭不哭,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不是由“男生”这两个字决定。
小谜后来在一本书的空白处写道:
膝盖疼的时候,可以哭。
心里难受的时候,也可以哭。
哭完了,你还是你。
这跟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没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