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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收门徒行善双凤界  追凶犯蛰伏鹊塱村

        五郎一行本来在北山寺就已经答应了廖长姑的,这一次在她的再次要求下不好推辞。

        众人开始商议帮助廖长姑寻人事宜。

        五郎道:“廖姑娘,你以前说母亲和妹妹就在番禺府宁乐乡,能够说一下具体位置吗?”

       廖长姑道:“我家对面有两座大山,似凤凰的两翼张开,故名为双凤山。”

       冼不二道:“不消说了,你们家住的地方我知道。双凤山下一共有三个村子,一个稍微偏西一点,名叫罗锦溪;另外两个村子偏东一点,分别叫做凤凰村和鹊塱村。不知廖姑娘的家人住在哪个村子?”

       廖长姑道:“我家住在鹊塱村,被人放高利贷坑了。那一年,临近的凤凰村来了一个姓巢的商人,开始的时候是收水果干货的,后来渐渐开始放高利贷。那一年我们家的粮食不够吃,我爹找那个姓巢的商人借了一两银子买口粮,没想到借了钱以后再也还不清了。我爹不识字,也不知道那一张契约是怎么写的。借了一两银子,说好还二两,但还的时候变成了五两;向亲戚邻居好不容易凑了五两银子,但还的时候又变成了十两。我们家实在还不起了,我爹找人家拼命,结果被人家打死了。我和母亲、妹妹一起给人家抵债。到后来,我逃出来了,但是我母亲和妹妹还在别人手里,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冼不二道:“听明白了,你们家被高利贷坑了。那个姓巢的商人其实是一个人贩子,我估计受害的可能不止你们一家。得抓紧去看看,若是去晚了,人贩子可能已经走了。”

       五郎道:“看来此事拖不得,咱们一起去凤凰村看看!”

       冼不二道:“大官人使不得,你身材魁梧,容易引人注目;又不会本地方言,目标太大。我看还是由我陪廖姑娘去一趟,由钟先生远远地跟着照应,这样比较妥当。另外,多带一些银子,或许能够把人赎救出来最好。”

       五郎闻言从包袱里拿出五十两银子,问道:“你看这么多银子,够不够?”

       冼不二道:“估计差不多。我再带十两银子做预备,防止对方涨价。”

       商议完毕,冼不二、钟苑、廖长姑一行经宣星、李村,从牛栏岗抄近路向凤凰村进发。从青龙头到此村约十五里路程,三人一个时辰后即到。

       在凤凰村路口,一弯溪水绕村而过,溪水上架着一座石头拱桥,桥头立着一座石头牌坊,横额刻有“凤凰围”三个大字,石柱上的对联是:“青山同天寿,河水与地长。”

       冼不二在牌坊下面留下钟苑做接应,自己则带着廖长姑进了大门楼。沿着碎石铺就的甬道,逶迤向村子深处走去。

       廖长姑并不知道那个姓巢的商人、以及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住在何处。她隐隐约约记得当初她们母女三人被带进了村子,被安排在村里离金钱山不远的房子里住下。但是,村子里的瓦房都是横向成排,外观一模一样,她自己当初逃跑的时候又是匆匆忙忙,根本记不住是那一排房子。无奈之下,只好向人打听那个姓巢的商人住在何处。

       看到有人打听姓巢的商人住处,村里人马上警觉起来,将他们两个人团团围住。

       看到村子里的人怀有敌意,冼不二连忙施礼道:“各位乡邻街坊,请不要误会,我们是来找人的,没有恶意。”

       村里一个长者问道:“你为什么要找那个姓巢的?”

       冼不二陪笑道:“也没有什么,我们来找那个姓巢的,是因为他欠我们一点钱。”

       村里那个长者怒道:“大家都听清楚了,这个人说那个姓巢的欠他的钱,他跟那个姓巢的是一伙的!”

       众人闻言皆怒,纷纷骂道:“屌,屌你老母!骗钱的人贩子!打死你个仆街!”

       众人说罢将冼不二围在核心,有几个人已经准备打人。

       廖长姑见情况危急,急忙拨开人群说道:“各位乡邻街坊,请你们不要误会,是我们欠那个姓巢的钱。”

       那个长者道:“点解?怎么又变成了你们欠那个姓巢的钱,究竟乜嘢事?”

       廖长姑道:“各位乡邻街坊,请你们不要误会,我是临近的鹊塱村人,我姓廖叫廖长姑,我老豆借了那个姓巢的钱,他的利息高的离谱,我们家还不起高利贷。那个姓巢的逼死了我老豆,还把我老母和妹妹扣押起来抵债。这一次,我和冼叔叔是拿钱过来赎人的!”

       听了廖长姑的话,众人放开了冼不二。

       那个长者道:“原来你们也是受害者,那个姓巢的商人在这 里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被我们发现以后岂能容他?我们村也是渤海郡堂后裔,诗书昌明之门,我们发现有人在这里胡作非为之后,当即报官。三番五次地报官,谁知官府迟迟没有动静,我们只好自己动手,召开宗祠会议,在那个姓巢的商人房子里救下七、八个妇女,没收了非法所得,将那个人逐出村庄。”

       廖长姑插话道:“这么说我母亲和妹妹已经被你们救了?谢谢你们的大恩大德!”

       说罢喜极而泣,跪下来连连磕头谢恩。

       那个长者道:“我们是解救了七、八个妇女,但那个姓巢的商人跟官府勾结在一起,反而诬告我们村欺负合法商人。官府派来了一个姓穆的捕快,带着十多个乡兵,在我们村抓了五个人,叫我们赔偿商人的损失,现在哪里还有天理王法?因此,我们村子的人恨透了姓巢的商人,适才见你们打探此人,误认为你们是一伙的,因此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冼不二陪笑道:“贵处诗书传家,深明大义,扬善惩恶,着实令人敬佩!”

       那个长者道:“岂敢?先生过誉了!”

       两个人说罢相视一笑,村里众人都笑。

       廖长姑眼看误会已经消除,急忙上前打听母亲和妹妹的下落,那长者道:“多半是已经回到鹊塱村了。”廖长姑听了,再次拜谢以后,马上就要回鹊塱村去看望亲人。

       冼不二劝道:“廖姑娘急于去看望亲人,乃是人之常情,但是此事目前多有不便。”

       廖长姑道:“我日夜思念母亲和妹妹,如今就在邻村,还有什么不便?”

       冼不二道:“我们出来已久,恐劳我师傅挂念。”

       廖长姑道:“既然如此,你与钟叔可速回青龙头告知杨大官人,我现在就要回鹊塱村,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说罢就起身向村口走去,冼不二匆忙跟凤凰村的乡邻告别,紧紧追了出来。到了村口,钟苑也是劝不住,两个人送了廖长姑一程,眼看她已经进村了,方才转身回青龙头。

       廖长姑回到鹊塱村以后,在自己家中见到了久违的母亲和妹妹,三个人抱头痛哭,互诉别情,当晚就在家中住了下来。吃罢晚饭,廖长姑把自己如何逃脱、又如何被五郎一家人所救的过程给母亲和妹妹讲了一遍,一家人感慨不已。

       在睡觉之前,廖长姑的母亲李氏吩咐廖二姑,明天早晨起床以后记住向临居借一筐鸡蛋,准备拿到青龙头去,好好谢谢恩公的搭救。

       第二天一早,不等李氏一家人出发,五郎一行已经进了鹊塱村。五郎及其家人还不会讲粤语,于是就跟在冼不二、钟苑的后面,由他们出面打听廖长姑的住处。五郎一行与廖长姑一家,两拨人就在村口的双凤河畔相遇。

       杨宗槐远远看见廖长姑及其家人,高兴地跑上前去,大声喊道:“廖姑娘!廖姑娘!”

       廖长姑看见杨宗槐快速跑过来,也激动地走上前去,被宗槐一把拉住双手笑道:“廖姑娘!你找到妈妈和妹妹了,太好了!”

       廖长姑“嗯”了一声,然后忽然觉得失态了,挣脱了被紧紧握住的手,低下头来,登时满脸绯红。越发显得面如桃花,亭亭玉立。

       杨宗槐看到廖长姑羞涩的样子,自己也开始不知所措。

       五郎一行与李氏等人见了两个孩子的窘态,都忍不住笑了。

       廖二姑道:“姐姐,别顾着睇杨公子,快介绍一下恩公一家人!”

       经廖二姑这么提醒以后,廖长姑回过神来,开始介绍五郎一行。马赛英注意到,这个廖二姑大约比姐姐小一岁的样子,也是亭亭玉立,眉清目秀。

       李氏道:“好了好了!一次介绍那么多名字我也记不住,都是我们家的恩人,快请到屋里去坐!”

       说罢,众人向廖长姑家中走去。碎石铺就的甬道并不长,但是杨宗槐和廖长姑已经落在最后面,两个人不时相视一笑,彼此眉目传情。

       在廖长姑家中,李氏设酒杀鸡,口中千恩万谢,尽力款待五郎一行。席间,五郎乘机表达了想在鹊塱村落户的愿望。

       李氏是个急性子人,她听了五郎的要求,马上跑出去把村子里的族长请来跟五郎喝酒,把五郎一家如何救了廖长姑、如何想在本村落户的意愿说了一遍,族长满口答应,在村南离双凤山不远的地方,给五郎划出了一块宅基地。

       五郎拿出五两银子作为买地的费用,族长不收,双方再三推让,最后收了三两。

       买好了宅基地,李氏在村子里到处赞扬五郎一行救人的美德,又把五郎准备盖房子的事情宣传出去,乡亲们闻讯纷纷前来帮忙,五郎又是个大方的人,给出的材料费和工时费比较公道,乡亲们纷纷增砖添瓦,很快建起了一处临河的房屋。

       房屋建成以后,五郎迅速写了两封书信。一封写给自己的母亲佘太君,告知已经在南方落户;另一封则是写给北宋征南大将军潘美。书信写好以后,交给钟苑,委托他将信带到北方。

       钟苑走后,冼不二暂时回青龙头居住,仍不时前来探望。五郎及其家人对邻里和气,对族长敬重,很快就赢得了村里人的信任。

       约两个月后,钟苑返回,不仅完成了传信的任务,还给五郎带来了意外惊喜。

       这一日中午时分,鹊塱村的碎石甬道上响起了清脆的马蹄声,两匹高大俊逸的红马飞奔而来。是五郎的母亲佘太君命六郎前来看望兄长一家,兄弟两个在南国相见,自然少不了感慨唏嘘。

       村子里的人几时见过如此高大的骏马?大家闲暇的时候,私下里议论,都觉得五郎一行大有来头。

       六郎的到来,不仅是带来了母亲的信件,更是带来了潘美将军即将进攻南汉的口谕,让五郎做好策应大军南下的准备。

       接到潘美将军的密令以后,杨五郎暂时辞别家人,独自一人,扮作客商,悄悄潜入南汉首府兴王府及清远府,将其城门防备、驻军布防情况及街道走势做了认真观察,并在客栈里偷偷画了地图。

       从兴王府、清远等地回来以后,杨五郎一行在鹊塱村开始秘密准备军械。这一天五郎约了六郎、钟苑等人,一起登上了双凤山,去查看漫山遍野的降龙木,估算其中有多少可以制作成狼牙棒。这时,鹊塱村却来了一伙奇怪的人。这一伙奇怪的人中间,有两个是鹤发童颜的老人,有两个是蒙面之人,还有六个乞丐,在村子里打探到杨五郎一行的下落之后,径直来到杨家院子里歇息。两位老人,一个白色胡须如钢针一样直竖着,另外一位老者白色的胡须是卷曲的,虽然年老,都是八尺身高,双臂露出板筋肌肉;两个蒙面人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双目精光四射,看来也是非凡之人;所带来的六个乞丐形象邋遢,但也是精壮汉子。

       马赛英和廖二姑在家,看来了那么多陌生人,知道来者不善,连忙烧水冲茶接待,把这一群不速之客请进屋子里。两位老者大咧咧直接进屋,两个蒙面人却不进屋,只坐在大门口乘凉,六个乞丐根本不进屋,只在墙外的树荫里坐下。马赛英一边殷勤倒茶,一边吩咐廖二姑:去叫你老豆回来,就说家里来了尊贵的客人,一边说,一边悄悄递个眼色。两位老者早就看见了马赛英在递眼色,只是相视一笑,假装没有看见。

       听说家里来了不速之客,五郎一行急忙回家。刚到家中,见了两位老者,两兄弟同时跪下,口中叫道:高叔叔、呼延叔叔,什么风把你们二老吹来了。原来,来的这两位老者正是大宋开国名将,白色胡须如钢针一样直竖的是高怀德,白色胡须卷曲的是呼延赞,这两位沙场名宿来到岭南,并且来到鹊塱村自然是不同寻常。

       高怀德和呼延赞笑道:“这一次来的可不仅是我们两位老朽,猜猜那两个蒙面人是谁?”

       六郎道:“是两个带路的向导?”

       高怀德和呼延赞同时笑道:“不对不对!”

       五郎道:“二位叔叔新近招纳的高手猛将?”

       高怀德和呼延赞同时笑道:“不对不对!”

       六郎还准备再猜时,只见两个蒙面人摘下面罩,却是潘美和钟轼!

       五郎、六郎急忙施礼道:“潘帅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潘美还礼道:“不必客气,大家俱是公务在身,屋里说话!”

       潘美等正要进屋,忽然见廖长姑扶着杨宗槐匆匆回来,失色道:“快点,杨公子受伤了!”

       马赛英闻声上前查看伤势,一根巨刺已经深深扎进宗槐的脚底,伤口在流血,巨刺断了一半在肉里,拔不出来。

       马赛英见状焦急道:“扎这么深,这可怎么办呀?”

       潘美闻言,转身对门外说:“李百药,你来试试!”

       门外的六个乞丐中,一个面目黝黑的矮个子应声进来,迅速对宗槐展开救治,从清理创口到止血敷药一气呵成,手法干净利落。

       五郎道:“真是厉害!这位原来是个神医!”

       高怀德道:“贤侄,知道六大高手的厉害了吧!这个给娃子医伤的叫做李百药,今天我让你开开眼界,百变神通,你也露一手吧!”

       只见一个高个子缓缓走出来,然后将身形一挫,背过身去,等他转过身来已经变脸,几乎跟李百药一模一样。

       呼延赞道:那个是专门治伤的,这个是专门变脸的。

       六郎道:还有四位高手呢?

       高怀德道:找时间再给你一一介绍,潘帅带的这几个人,个个都有绝活!

       就在李百药救治宗槐的时候,只见冼不二策马赶来,跑得气喘吁吁。他来报信说,刚才有几个南汉的军官在他的青龙头洗浴喝酒,说道近期南汉即将与宋国开战,听说宋国已经向岭南派来了大量的奸细,他们奉命搜查,带了两百个士兵,今天就要来查鹊塱村,听说六郎家里来了客人,怕是对客人不利。

       冼不二说完,六郎劝他赶快回去,怕出来久了引起南汉官兵的怀疑,冼不二慌慌张张走了。

       南汉官兵即将进村搜查,形势紧迫,众人在一起商量对策。马赛英道:“鹊塱村南边即是双凤山,山高林密,足够藏人。”廖长姑的母亲李氏上前说道:“双凤山山麓有一座道观名唤凤山宫,我大表姐的女儿邓一姐在那里住持,在凤山宫里也可以藏人。”众人觉得有理,于是将人员分成三部分:五郎及其家人既然已经落户,当然可以留下来,钟苑会说粤语,与李氏、廖长姑、廖二姑留在村里;潘仁美与六大高手奔到双凤山深处藏匿起来,六郎带着两位老将军去凤山宫躲避。

       刚刚安置不久,南汉官兵已经进了鹊塱村,简单搜查了几户人家以后,便直奔杨五郎一家。为首的都头是个高个子红麻子脸的壮汉,旁边是他的副手,长得细高精瘦。土兵们喝道:“听说你们家是新来的,还在这里盖了房子,真不懂规矩,外来人员不知道给我们的关爷、穆爷送见面礼,就敢盖房子,我看你们是不想混了。”

       五郎听出来这两位都头分别是姓关和姓穆,于是赶忙赔笑说:“久闻关爷和穆爷的大名,这不,刚盖了房子,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见二位将军!”说完急忙从里屋拿出来十两纹银,给两位都头各送了五两。

       关都头见了银子,双眼迷成了一条缝,说道:“这还差不多,收队!”

       一群官兵刚要走,不料穆都头忽然叫道:“慢着!我刚才听说你们家来了一大群外地人,一定是宋国派来的奸细,那些人呢?”

       五郎道:“我们家是来过一群人,不过是要饭的,我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

       穆都头道:“不对!这院子里有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五郎只得把宗槐带出来给大家看,赔笑道:“你看看,孩子的脚受伤了。”

       穆都头看了看宗槐的脚伤,喝道:“谁给你包扎的伤口?”

       马赛英道:“是我给他包扎的,怎么样?”

       穆都头看了看马赛英,喝道:“你再把伤口弄开,再包扎一次给我看!”

       马赛英刚要发怒,被五郎拉住了。

       五郎道;“穆爷,咱们做父母的,谁家不心痛自己的孩子?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再把伤口弄开,孩子会哭的。我们还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穆爷明示!”

       穆都头听了,不再说话,他慢慢回头,忽然看到了房屋檐下挂着的两只鸡,回身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土兵上前一把把鸡扯下来,喝道:“这两只鸡充公了,正好犒劳我们大佬。”

       关都头一看,又笑眯眯说道:“好了,准备收队,我们兄弟们去喝两杯,这一回有下酒的菜了,哈哈!”

       穆都头却是不依不饶地说道:“还是奇怪,你们两公婆说的是北方口音,这里面一定有蹊跷,给我搜!”

       说罢带着两个土兵直接进屋,翻箱倒柜,又找出来一些碎银子装进了口袋。临走时,穆都头喝道:“最近北宋大兵压境,我看你们就是宋国的奸细!今天饶了你们,过几天再来搜查。”

       离开五郎一家,穆都头还要在村子周边再搜查一番,但是关都头急着去喝酒,于是骂道:“好了好了,这里都是我的街坊相邻,屌那妈!做事别做绝了,收队!”这次搜查草草结束,还没有搜查凤山宫就已经收队,躲藏在外的六郎一行暂时躲过一劫。

       可是,好景不长,十天以后,突然有大批官兵包围了凤山宫。

       原来,南汉官府出了悬赏告示,大致是说:近期有北宋奸细渗透,有举报线索者赏三百贯钱,一经查实赏三千贯钱。村里有人禁不住诱惑,向官府举报了。

       官兵前来大规模地搜索,潘美一行幸好躲在双凤山上,不在搜查的范围内;在凤山宫里,呼延赞、高怀德是两个老人,说是碰巧来烧香的,官兵也没有怀疑,单单抓走了杨六郎。

       六郎被抓以后,邓一姐挺身而出,想要解救他。

       邓一姐道:“你们不能抓他,他是来庙里进香的香客!”

       官兵头目道:“越是香客,越是可疑!”

       说罢,不由分说,抓住六郎就走。

       六郎害怕暴露五郎一家及呼延赞、高怀德等人的身份,并没有进行反抗,被官兵们五花大绑,押解出了鹊塱村。

       邓一姐急忙跑到五郎家中报信。

       听说六郎被抓,五郎与钟苑、马赛英等人商量以后,决定尽快救人。因为事情紧急,他们三个人决定不再惊扰躲藏在双凤山的潘美一行,而是直接动手。

       计议已定,三个人牵出了藏在鹊塱村外的两匹红马,由钟苑骑乘一匹,五郎与马赛英合乘一匹,提前赶到旗杆埋伏。

       果然不出所料,官兵们抓了六郎以后,在马场田做了简单审讯,因为案情重大,连夜押往番禺府。被五郎等人候个正着。

       押解六郎的官兵们点着火把,刚刚走到旗杆,迎面跑过来一个骑马人。

       骑马人迎面奔驰而来,嘴里高叫着:“不好了,蛇妖出来吃人了,快跑呀!”

       骑马人正是钟苑,他骑着马向官兵们迎面冲过来,身后隐隐约约有一条大蛇紧追不放。其实,这是五郎等人的计谋,钟苑身后用绳索串联了十几个装粮食用的空布袋,当骏马奔驰的时候,风力将一连串布袋扬起来,在黑暗中隐隐约约像一条大蛇在追着。

       这个地方本来一直就有关于蛇妖的传说,钟苑在夜里这么一喊,官兵们立刻害怕起来。

       没等官兵们愣过神来,钟苑的马匹从他们身边跑过的时候将身后的那一连串布袋一挥,立即就把所有的火把扑灭。

       没有了火把,官兵们立刻乱作一团,又惊又怕。

       这时候,马赛英与五郎共乘一匹马冲了过来。黑暗中,马赛英披头散发,连连怪笑,伸手扼住了押解六郎的官兵的喉咙,她的手上套着钢钩子,将其一击毙命。与此同时,五郎已经用手中的利刃割断了六郎身上的绳索。

       钟苑的马匹迅速折返回来,一把拉起六郎,飞也似地跑远了。

       等到五郎一行跑远了以后,官兵们这才回过神来,为时已晚。大家壮着胆子去查看死去的同伴,喉咙渗血出来,确实如同被蛇咬一般。为了逃避责任,官兵们一起商定是遇到了蛇妖,咬死了看守的士兵,导致被看押的犯人乘乱逃跑了。

       六郎虽然被五郎等人设计救回,但是已经暴露了身份,不宜在村子里居住了。所以,六郎索性与高怀德、呼延赞一起,连夜离开了鹊塱村,躲进了双凤山。

       有了六郎被捕的教训,五郎等人认为潘美、钟轼与六大高手人数多、目标大,时间长了十分危险,应该尽快离开此地,返回北方。潘美一行也觉得有理,于是留下了六郎与高怀德、呼延赞继续刺探情报,寻找合适的藏兵场所,其余人暂且返回大宋境内。潘美等人临行之际,五郎将自己绘制的兴王府和清远府的城防地图交给了潘帅。

       潘美一行离开以后,六郎与高怀德、呼延赞一起在双凤山蛰伏下来,这烧水送饭的任务就落到了邓一姐身上。

       这邓一姐虽为道姑,但年仅二十来岁,生得五官端正,风姿绰约。每次上山送饭之时,因为挑着碗碟食物,免不了娇喘细细,香汗淋漓,从山间小路上逶迤而来,越发显得曲线优美,顾盼生姿。六郎因为山路陡峭,担心她一个姑娘家体力不支,所以,时常下山来接邓一姐。

       这杨六郎此时有二十四岁年纪,高挑身材,目若朗星,也是生得一表人才。有时候,呼延赞和高怀德看着两个人在山路上有说有笑,前后相随,也经常拿两个人说笑。不外乎是什么夫唱妇随、天生一对之类的话。六郎听了并没有在意,邓一姐听了心里甜滋滋的,越看六郎越顺,只不过没有直接表达出来。

       也是机缘巧合,这一天六郎又一次来接邓一姐,将她挑着的担子搁在自己肩膀上,让她走在前面。

       邓一姐道:“你走在前面吧!”

       六郎问:“为什么非要我走在你前面?”

       邓一姐道:“你走在我后面,我总是不自在,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所以,你还是走在前面吧!”

       六郎道:“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怕别人看?丑了就没有人看了!”

       邓一姐嗔道:“勿得胡说!”说罢就要动手去打六郎。

       邓一姐只顾说话,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六郎见状,迅速伸出右臂一接,正好揽住她的腰。

       四目相对,邓一姐蓦然感觉到了六郎身体里强大的暖流,忽然有一种醉酒的感觉,身体软软的,有一种异样的幸福。

       六郎虽然在北方已有妻室,但已经数月没有碰过女人,陡然间接触到邓一姐香酥的暖体,禁不住浑身血脉喷张。

       四目相对,彼此都是满含柔情,胸腔里心头撞鹿,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此时,立于山崖上的呼延赞和高怀德见了这一幕,在远处大声叫好。

       邓一姐听到叫好声,不仅脸生红霞,眼露春波,一把推开六郎,嗔道:“快放手,被两位叔叔看见了!”

       说罢仍是痴痴地看着六郎。

       六郎看着邓一姐的娇羞模样,也是心生爱怜。

       等到他们把担子送到两位老人面前,呼延赞乘机说道:“我说六郎,在南国成个家吧!”高怀德符合道:“不错!郎才女貌,多么般配的一对呀!”

       呼延赞是一个擅长趁热打铁的人,乘机问道:“我们六郎可是将门虎子,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后生!怎么样,邓一姐,你满意不满意?”

       呼延赞问个不停,把邓一姐羞得抬不起头。在呼延赞的连续追问下,只得回答:“听凭两位叔叔做主!”

       邓一姐算是答应了,六郎自然也没有话说。

       呼延赞立马逼着两个人拜了天地,笑道:“子丑寅卯,今日就好!甲乙丙丁,现在就中!你高叔叔证婚,老夫作保,算是成就了你们一对新人!”

       在两位前辈的怂恿促成下,两个人在双凤山上真的拜了天地,算是行了夫妇之礼。

       话分两头,杨五郎家里被穆都头欺负以后,村里也开始有人欺负五郎一家。五郎决定露一手,震慑一下村里的坏人。恰好有一户人家门前的大树倾斜快要砸到房子了,五郎向村民宣称自己会做法,能以法术使倾斜的大树还原,村民将信将疑,纷纷观看五郎做法。五郎也开始妆模作样的念咒语,贴咒符,那棵树当时并没有动静。到了夜间,五郎偷偷来到树前,运起神力,将那一颗倾斜的大树连根拔起,又重新挖坑扶植好,第二天村民们见大树归位,纷纷膜拜五郎,自此五郎在鹊塱村名声大振。

       就在杨五郎在鹊塱村名声鹊起之时,六郎忽然急急忙忙返回村里报信,说是在他外出替邓一姐砍柴之际,高怀德与呼延赞被人偷袭,一死一伤。五郎与六郎、一姐、钟苑等人一道前去勘察现场。

       现场在山坳里,高怀德已经身亡,呼延赞坐在旁边草丛里,面色发黑,显然是受伤中毒了。呼延赞向大家介绍了当时的情况:“当时我与老高到山坳里解手,两个人正在说笑,我忽然见老高笑容凝固了,马上下意识地挥手一轮,恰好打落了一支箭簇,但与此同时左腿一麻,被另一只箭射中。”

       五郎翻开高怀德的尸体,见笑容凝固着,马上对呼延赞说:“呼延叔叔,箭头有毒,您处理过伤口吗?”

       呼延赞道:“老夫戎马一生,大小百余战,怎么不晓得箭上有毒?当时中箭之后,觉得伤口麻木不痛,立刻知道箭上有毒,听得树林里簌簌作响,知道杀手已经潜逃,当时立刻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开伤口,挤出很多乌血,又用溪水反复清洗伤口,不然的话,只怕是等不到你们到来,老夫已与你高叔叔一起走了。”

       钟苑上前查验了伤口,又用嘴吸取大口大口的乌血,然后说道:“好在箭头入肉不深,呼延叔叔又及时展开了自救,大部分毒已经被挤出来了,还有一部分毒被我吸出来了,但是有一部分毒已经通过血液流进了全身。虽无性命之虞,但必须清理,否则对身体危害极大。”

       六郎道:“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钟苑道:“箭头上涂抹了一种蛇毒,在我们这里最毒的蛇叫做过山风,这种蛇体型巨大,速度奇快;蛇的后背上长着两个眼睛一样的花纹。”

       六郎道:“是不是眼镜蛇?”

       钟苑道:“长得跟眼镜蛇一样,但比眼镜蛇更大、更快、更猛,也可以叫做眼镜王蛇。这种蛇毒被坦越族人涂抹在箭头上,装进吹管里射杀树上的猎物,今天用这种毒箭来杀人,看来坦越族人中有人跟南汉政权有勾结。”

       呼延赞道:“我说怎么没有听见弓响就中了箭,这种毒箭原来是用嘴在管子里吹出来的。”

       六郎道:“呼延叔叔切不可大意,此毒虽然消弭泰半,但留在体内终究是祸害,看来叔叔已经暴露了,此地不宜久居,我们先回凤山宫再议。”

       五郎、六郎一行回到凤山宫以后,购买棺材草草安葬了高怀德,然后派钟苑去追寻潘美和六大高手,希望追上他们以后,请他们留下哪个懂得医术的李百药及另外一个精通易容装扮术的百变神通,既可为呼延赞疗伤,也同时可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局。钟苑离开以后,五郎、六郎、马赛英、呼延赞、邓一姐以及廖二姑的母亲李氏在一起商议对策。

       五郎道:“近期除了我们家是新迁来的以外,村子里还有什么新的动向?”

       邓一姐道:“除了你们家以外,村子里最近还迁来了两户人家,一家是捕蛇的,姓阮;另一家是染布的,姓陈。不过,他们两家不是从北方迁来的,而是来自南方。”

       马赛英道:“你怎么知道?”

       邓一姐道:“听口音撒。我们岭南人把我们南边的人叫做南越或者坦越,听他们的口音是来自交趾(今越南河内)的坦越人。”

       五郎道:“近期诸事颇有蹊跷,潘帅一行刚到我家门口驻足不久,旋即有大批官兵前来搜查,若不是冼不二通风报信,我们几乎吃了大亏。现在虽然不敢确定是谁向官府报信,但从二位叔叔身中蛇毒来看,这两位坦越人有很大的嫌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钟苑离开鹊塱村以后,朝着梅岭的方向策马疾驰,终于在珠玑巷附近追上了即将出关北上的潘仁美一行,简单说明了事情经过以后,潘帅同意留下李百药和百变神通随钟苑折返,其他人继续向北挺进。

       当钟苑带着李百药和百变神通返回鹊塱村以后,李百药向邓一姐和李氏询问了毒蛇过山风的情况,然后在邓一姐的带领下,上山抓蛇。在上山的过程中,附近小溪草丛有很多小蛇出没,李百药想停下来抓蛇,邓一姐告诉他凡是有其它毒蛇的地方根本就不会有过山风,凡是有过山风的地方其它毒蛇很少,因为过山风是蛇王,是专门吃毒蛇的毒蛇。两个人来到半山腰,树草茂密,四周一边寂静,邓一姐道:“注意,到了蛇王的地盘了,这种蛇领地意识极强,会主动攻击人类。”

       话音未落,邓一姐悄悄拉住李百药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动不要出声,吴百药此时也听到了侧前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嘶嘶之声,只见一条褐色大蛇从草丛中蜿蜒而出,前半身竖起两尺多高。

       李百药身形一晃,只听嗤嗤两声,那一条过山风已经喷毒过来,好在他身手敏捷,迅速躲过。

       那一条过山风见没有喷着人,身体一个前扑,蛇头恰好落在李百药跟前,被他用棍子按住蛇头,用右手掐住蛇脖子,活捉过来。

       两个人带着抓到的活蛇进了村子,李百药要求五郎去村子里买一只狗,然后让蛇轻轻用毒牙挂了一点点毒液在狗的身上,然后把大蛇装进一个布袋里(凡是毒蛇的牙齿都是倒钩,布袋是软的,所以蛇被装进布袋里是最好的办法)。那条狗被过山风咬伤以后,虽然只是咬伤了一点点,但那条狗马上瘫倒在地上,可见此蛇毒性之强。那条狗昏迷了半个时辰以后,自己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慢慢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出了村。李百药就跟在狗的后边,看那条狗啃食过的野草,有七叶一枝花,有满天星,有鸡骨草等等。

       过了几天,那条狗竟然奇迹般的好了,李百药也因此找到了治疗过山风的草药配方。大家问他时他回答:“万物相生相克,毒蛇出没的百步之内,必有解药。”并解释道:“医书上说‘七叶一枝花,深山我当家,若被毒蛇咬,半夜神仙抓’,解药本来就有,只不过我们不知道配方罢了。”

       就在李百药为呼延赞治伤期间,五郎每天夜晚都到那个阮姓坦越人住址附近蹲守,转眼之间五郎已经在此守候了十多天了,仍然是毫无收获。这天夜里,已是初更时分,空气闷热,五郎在树上已经有些疲劳,正准备下树回家休息,却忽然看到一只身体发光的大狗从远处跑进村子里。村子里所有的狗都没有叫唤,看来这条狗很不寻常,要么跟村子里的狗熟识,要么是以前早就震慑过这里的狗,所以,那条大狗跑过来的时候村子里所有的狗都没有叫。

       这条不寻常的大狗轻轻跑到那个阮姓坦越人的门口,嗅了几次,然后掉头跑开;过一会儿,又来嗅了几次,然后用爪子轻轻抓门。看来这条狗不仅机警,而且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门开了,那条狗一下子就钻进去,看来是熟门熟路。不一会儿,那条狗又出来了,先是在大门口嗅了几下,然后撒开腿就跑,但是出来的时候狗的脖子上似乎多了一样东西,看不清楚,像是一个小包。五郎决定追上这条狗,一探究竟。他轻轻从树上滑落,轻手轻脚向狗追去,等离开村子的时候开始发足狂奔。那条狗就在前边,因为它是身体发光的,所以在远处都可以看到。

可是追了一阵子,那条狗突然消失了。四周一片黑暗,连月亮也看不见了。五郎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细心观察周边,忽然他听得咻咻的喘息声,就瞪大了眼睛,径直走过去。也就在此时,黑影一闪,那条狗向五郎猛扑过来,说时迟,那时刻,五郎刹那间气沉丹田,右脚一个飞踢,只听见“嗷”的一声,那条狗被踢中,倒在地上翻滚,在这翻滚的时候五郎看清楚了,狗的项圈上挂着一个小皮包,原来是一条会送信的狗!五郎心想:以前只是听说过会送信的鸽子,没有想到狗也会送信。

他伸手去摘狗脖子上的皮包,那条狗却恶狠狠地一口咬过来,五郎来不及多想,顺势掐住了狗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拧,只听见“咔擦”一声,那条狗一命呜呼了。五郎把狗的尸体拖进路边的一条沟里,摘下狗脖子的皮包,这时候自己的右手开始闪闪发光起来,看来狗身上涂满了会发光的磷。

       五郎把狗处置以后,回到家里跟马赛英一起打开那个小皮包,里面藏着一封密信。信中写到:

       四爷勋鉴:

       北国奸细已分批潜入。韶关、南雄、清远均有渗透,不可不防。贵府辖区之内,敌国奸细又有三处巢穴,一在成康,二在鹊塱,第三处尚未查明。乘敌立足未稳,宜各个击破。旬日前于鹊塱村外之双凤山,已毙首酋,挫其锐气,宜速派大兵剿灭,无使滋蔓。公务在身,无由拜晤,不胜区区向往之至!

       门人阮和再拜。

       五郎与马赛英看了信以后,均认为此信作者即是杀害高怀德的凶手,又找来呼延赞和六郎、一姐商议,大家一致赞同。现在看来,南汉对宋国已经严密防范,已经派来了高手准备进一步消灭宋国渗透进来的人。为了确保安全,大家一致认为,应该先下手为强,先除掉这个捕蛇的阮和。

       要除掉阮和,事关重大,五郎等人商议以后,决定在夜间动手,攻其不备。既不要惊动村里人,也不要过度惊动另一个染布的坦越人。计议已定,李氏与廖二姑自告奋勇,正巧为了给呼延赞治伤,五郎家里抓了一条过山风,李氏与廖二姑以询问捕蛇的阮和是不是收蛇为名,前去喊门,一旦阮和开门,就由五郎和马赛英直接动手;另一边,六郎对另一个坦越人严密监控。

       吃过晚饭以后,等到村里人基本熄灯了,五郎和马赛英爬到阮和对面的大树上,一个扣上了雕翎箭,一个握住了铁篱疾。

       李氏与廖二姑来到阮和门前开始敲门。屋里有声音问:“嘿宾个来敲门,乜嘢事?”

       李氏答道:“嘿本村人萨,逮作一条带王蛇,睇俚家要唔要收?”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带了蛇来,李氏把装蛇的布袋在地上顿了一下,里面的蛇被激怒了,立即发出“嘶嘶”的响声。

       阮和从门缝里看是本村的母女二人,就放心开了门,先是将头从门里面向外张望,接着就从门里出来了。马赛英一扬手中的铁篱疾,还没有发射,只听一声钝响,那个阮和已经栽倒在地,被杨五郎一箭穿心。

        两个人从树上滑下来,进了房间,忽然听到四周“嘶嘶”的响声不绝于耳。马赛英叫声“不好!”五郎已经伸开弓背阻拦,挡住了一股蛇毒,然后一把拉住马赛英跳出院子。这时,又有几股蛇毒喷过来,原来捕蛇人阮和在院子里养了很多过山风,这过山风其实就是眼镜王蛇,会喷毒。

       幸好五郎用弓背阻拦了一下,挡住了大部分喷过来的蛇毒,但是马赛英的一只眼睛还是被蛇毒喷中了,她低声叫道:我的眼睛跟火烧一样难受,怎么办?五郎想起呼延赞被毒箭射中,马上吸毒冲洗的事,答道:赶快吸毒,冲洗!李氏和廖二姑开始为马赛英吸毒,然后带她去小河里冲洗眼睛,五郎则是拖着阮和的尸体进了院子里。说来也怪,阮和的尸体进了院子里,这里毒蛇的“嘶嘶”的响声马上就消失了。五郎摸了摸死者的右手,然后闻了闻,有硫磺的味道。原来毒蛇最怕硫磺。

       马赛英的眼睛经过吸毒和清洗处理以后,回到家中李百药又用七叶一枝花的汁液进行涂抹,眼睛总是保住了,可是还是肿的很大。正当杨五郎为如何处理阮和的尸体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看到马赛英红肿的眼睛,忽然心生一计。

       不久,有关灵蛇的传说开始在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大家说谁抓了灵蛇,就必遭天谴。马赛英更是现身说法,说自己抓了过山风,当天夜里山神托梦,要她放蛇归山,不然,第一天眼睛肿,第二天脑袋肿,第三天就会死,然后把村里人喊到自家院子里说事,并把装蛇的布袋提到村外,当众放了大蛇。这个鹊塱村的人本来就有尊敬灵蛇的习惯,特别是对过山风几乎有图腾的崇拜,大家亲眼见了马赛英的所作所为,更是笃信不疑。

       五郎又煞有其事地作法,说通过法眼看到村子里有人对灵蛇大不敬,要大家分头寻找。过了不久,村子里果然有人找到了捕蛇人阮和的住处,他屋子里的铁笼里果然养着灵蛇,大家都认为他的死是报应,是天谴,一边咒骂一边将阮和草草埋葬;那几个铁笼里的蛇则是被五郎当众拿到双凤山放生了。于是,村民们更是觉得杨五郎了不起,大家开始推举他做伍长(今村长),凡是村里有事都要跟他商量。

       就在五郎在鹊塱村的威信越来越高的时候,与鹊塱村相距十里的成康村传来消息,村子附近出现了夜间发光的山妖,经常半夜出来吃人,该村子每天天黑以后,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谁都不敢夜间出来。这个村子的人听说杨五郎能够驱魔降妖,就派人邀请五郎前去降妖。

       杨五郎有了前一番追击发光恶犬的经历,心中对山妖的形象有了几分把握,于是就答应了。留下马赛英看家,嘱咐六郎盯紧那个染布的陈姓坦越人,自己带了李氏和廖二姑来到成康村。

       通过走访村民,五郎明白了:所谓山妖其实就是近期出现的身上涂满磷的恶狗,估计是夜里有人跟官府训练的传信狗相遇,因此被恶狗咬死。他不便说破,而是以讹传讹,开始教授村民打狗棍法,借机收徒,扩大民间的秘密势力。为了传授村民打狗棍法,他就地取材,把当地带刺的降龙木进行改造,一端削平,便于手握,一边留着巨刺,增强杀伤力,这就形成了南派的狼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