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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自我流调和新年心愿清单

作者:可红      进入个人主页      阅读:21550      更新:2022-01-07

       2021年12月5日,星期日,我从居住地杭州坐火车到工作地宁波。两年来,大多数周末我都是如此往返于杭甬线上。这一日,突然不一样了,宁波镇海发生疫情。在之后的大概20天里,见诸官方的报道里,都把这一日当作了时间坐标。

       两天之后,杭州,和故乡绍兴,同日发生疫情。随后,我的行程码里显示14天内到达或途径的城市——杭州、宁波,双双被标记上了星号。几天后,绍兴上虞封城,接壤的嵊州加强了疫情管控。

       两年来,一直被疫情牵动着神经。而实际上杭绍甬管控得非常好,除了2020年春天漫长的居家隔离,并没有真正影响到生活和工作。这让我一度怀想,没有疫情,不用戴口罩,不用亮码,自由自在地回家或去上班,那该多好。

       回到宁波的我开始正常上班。获知镇海实行封控,对我们项目的直接影响是,十五个家在镇海的工人没法来干活了,一批等着用的材料在镇海仓暂时出不来了。我心里一紧。自去岁疫情之初,项目就停工三月;今年台风,恰逢住宅交付之时,影响了工期,推迟了交付,同时也不得不推迟了商业开业时间,导致部分客户流失和观望。这波疫情,会不会耽误正在施工的精装修工程。

       之前我讨厌常态性防疫的生活,而在足迹范围内的新一轮疫情里,却无比怀念着常态生活。只要戴口罩、亮码,可以坐着高铁从生活地到工作地,可以参加故乡小规模的聚会,甚至错以为疫情已经远去,生活呈现出本来的样子。

       在降低期望和担忧之中,杭绍甬三地确诊人数持续上涨,杭州速度缓慢,镇海每天新增四五例,上虞却有一下子控制不住之势。伴随着病例的人数变化,每天的流调(流行病学调查)也在不断更新。可以看出,镇海每天的新增人员,均在封控区内,明显让我们感觉到宁波疫情管控的效率和结果,对事态的走向有了大致的判断。绍兴的流调则更多的显示生活的不易,有一个病人,发病前每天基本上准时往返于家和市场,晚上则风雨无阻地接送孩子放学,评论说他肩上扛着家庭的重担,手里拉着未来的希望。杭州作为省会城市,自然不会落在兄弟城市之后,但也有曝光密接人员潇潇洒洒红尘作伴到处麻将聚餐导致疫情多了传播危险。

       看到这样的流调,我总会有代入感,我的轨迹会怎么样?我的轨迹被曝光之后,网友会如何评论?后者不得而知,前者却是可知的。

       12月6日,我从寓所出来,下楼,走大约两百米,就是办公室,我千年不变的形象就是背着一只电脑包。这天去上班的路上,我看到大多数人都戴着口罩,我也默然从包里取出口罩照做了。到办公室稍微坐一会,喝口水,就和同事去一墙之隔的项目现场。项目看上去像一个大工地,到处都在装修,我会和熟悉或不熟悉的商户、合作方、工人说话。到了中午,和同事七八人去附近的快餐店吃饭。饭后回到单位,不是去工地,就是在办公室。到了晚上5、6点,左右无事就下班,返回寓所,点一份外卖当作晚餐。

       这样的生活,一直过了二十天。唯一的变化,有时中午可能不是吃快餐,而是在项目临街已经营业的餐馆里吃。晚上则也许不点外卖,在叮咚上买些菜,煮饭或者烧面条。饭后,偶尔会去人迹稀少的江边跑步,否则就是宅在房间里,刷微信,看剧,阅读,写作,直到深夜。

       自然,我也会通过微信群获知疫情的发展,交流防疫的信息。杭州的朋友提醒我得买点食物备着。这样的提醒,让我想到几个月前,和一同事有过的几次交流。他是一个极具忧患意识的年轻人,据他自己介绍,家里屯着不少物资和装备,包括原供应军队的罐头和压缩食品,他对相关品牌和产品特性知道得一清二楚。除此之外,他有很多用以应急的采光工具、逃生和自救工具。对于他的做法我并不完全认同,但是他说:“意外发生的时候,不是说政府和社会不提供帮助,而是来不及的时候,你怎么办?比如封城,你不能离开家里,家里没有足够的物资,暂时买不到,也没有配送,那你屯的东西是不是可以发挥作用了?”

       一念及此,杭州的朋友发我生活清单的时候,我没有再无动于衷,当即下单买了可以应付一周的食物。当然,直至二十天后,镇海解除封控,我都没有用上。但正是因为这次采购了一批萝卜,让我在无聊的夜晚学会了做醋萝卜的手艺,并且口感不错。

       这二十天,包括三个周末,其中一个周末还是圣诞节,我都没有回杭州陪伴家人。也许网友看到这份自我流调,会认为我是一个枯燥的人,敬业的人,孤独的人,不容易的人。那我会认为这份流调即使公之于众,也不惮于恶意的批评了,甚至经得起最苛刻的人邻避心态的指责了。

       在圣诞的次日夜晚,我打开行程码,已经没有杭州的轨迹,宁波的星也解除了,这让我觉得过往人生都是清清白白的。但是,宁静很快又被打破了,我接到了老吕从嵊州打来的电话。

       老吕的母亲走了。

       我曾经在一次饭局上说过,老吕是可以让我把头系在他裤带上的兄弟。这样夸张、戏谑的说辞,同时打动了我们自己。可要不要回嵊州参加葬礼,还是让我踌躇。原因是嵊州的疫情管控措施才有所调低,我不确定两地之间是否已经有适合的交通工具。我先是定下了回去的日子,然后打开打车平台,发现被取消的跨城业务没有恢复。接着查客运班次,幸运的是第二天下午已经开通了两班。

       27日,夜色中,我到了老吕家中,知道了两件事。老吕去过封城之前的上虞,回到嵊州健康码变成了红色。在他隔离期间,母亲病重,都是家人在照顾。病危时,他的隔离期还未满。当他解除隔离赶到病榻前,母亲已经无法言语,看了看他,十几分钟之后,走了。纯孝的老吕告诉我,母亲等着我,等到了我却不肯言语就走了。话里的遗憾和自责,像一根针似的刺了我一下。第二件事,根据嵊州防疫政策,“丧事简办”,吕母的去世,老吕只通知了很小范围的亲友。尽管,这又可能使他留下遗憾。

       带着黄码我回到宁波,两天后去杭州,和家人一起过新年,猛然发现中间竟然整整隔了四周,虽没有劫后重逢之感,但不免升起今夕何夕之慨,也省视了如梭逝去的2021。

       在过去的十几年,正常情况下每年我会去几个省份,2021年我破天荒做到了整年“不出省”。要知道,独处一隅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纵然贫困和艰辛,也要选择自由和远方的。同时,我还极大减少了无谓的应酬,让价值观回归到了内心。

       2021年,终于过去了。尽管,我们告别的旧年,其实也曾是我们满怀希望迎来的新年。似乎是给2022年的新年礼物,绍兴的疫情止住了,一趟故乡行赋在行程码上的新星消失了。

       2022年,带着希望把它迎来了。接踵而来的则是2日爆发的宁波北仑的疫情。看到信息的时候,我非常恼火,这病毒怎么如此没完没了,不肯消停,到底想要怎么样?我苦笑着想,在短时间内,每一次回家或去工作,电脑包里得尽量多放必需的各种物品,以备不时之需;在更长的时间里,我不断调整的人生规划和奋斗目标,除了被时代或城市的飞速发展篡改,还得考虑疫情的发生产生的影响。

       这不是悲观,这是没有写在纸上的新年心愿清单的眉批或旁注。这也不意味着成为可以躺平的理由,这只能让我更加珍惜自己,因为我可能影响一个公司,一个项目,一个城市;这只能让我竭尽全力地生活,因为每一个微渺的自己过上习以为常的生活,实在是太多人为之努力的目标。

       当我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北仑疫情实现社区清零”。清零,意味着是过去的终点,未来的起点,不是归于无,而是昭示始。

       毋庸置疑,2022年,我们迎来的新年,也终将和2021年及无数已经过去的年份一样,成为告别的旧年。但要相信,虽然比之日月星辰岁月很短,可是红尘烟火的时日够长,你来得及嬉笑怒骂、爱恨情仇,你来得及扎扎实实的活好当下每一时、每一日,从而让岁月星辰般璀璨、恒久和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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