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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的兰干武

作者:朱中原      阅读:2850      更新:2019-03-09

       兰干武在书法媒体界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不用我多说,但他其实早年是搞文学的,写过一些小说,又写书法批评文章,做书法编辑,而且他的字也不错。所以,他其实是个跨界的人。对于跨界者来说,恐怕不是那么好玩的,精于文学,未必精于书法,精于书法,未必精于文学,精于书法和文学,亦未必精于文艺理论与批评,精于理论与批评,也未必会写好字。眼力和手上功夫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我时常说,在今天这个时代,会做编辑,未必会写文章,会写文章,也未必能做好编辑,会写好文章做好编辑,也未必会写好字,会写好字,也未必会写好文章做好编辑。这几者之间虽有密切的关联,但总还是有界限的。过去的人都是通才,一通百通,但今天是专才时代,懂得了这一行,未必懂得了那一行。但兰干武这几样都做得很出色,这足以说明他的才华。
       做编辑都是为人做嫁衣,过眼书法作品成千上万,但是自己却不拿自己当书法家,自然外人也不拿自己当书法家。当然这是一种职业操守。兰干武也常跟我说,我们做编辑的,老给别人做嫁衣,自己却没太多时间写字。这倒是实话。做编辑的,时常奔命于赶稿和出版周期,哪有精力去优哉游哉地写字。有时,即使有空闲时间,也未必就有闲适心情写字。写字、写文章与做编辑不同,做编辑,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作者和读者,你都必须得当使命来做,而写字和写文章不同,不喜欢的可以不写,没有心情的时候可以不写。所以,我有时见那种整天在写字的人,就有点纠结,我一方面很佩服他们的状态,另一方面也有点疑惑。人哪可能一整天都在状态呀。其实那些大作家大文人,也不都是整天在写作。梁启超和胡适很多时候是在打牌,鲁迅每周都要抽出时间来看戏,张恨水甚至一边写文章一边玩麻将,这是一种玩的心态。以玩的心态来对待写作,正如以玩的心态来对待书法一样。兰干武也是如此。他的字里,正有文人的闲适意趣。兰干武对待写字,大概起初就是一种玩的心态,但玩着玩着,就越来越专业了。尤其是近些年,他的字面貌变化很大,气息和格调不输中青年实力派书家。
       兰干武是个文人,而且是荆楚文人。他的字自然是文人字,而且带有荆楚文人的那种萧散与浪漫气息。一为文人字,便多了几许文人气和书卷气,尤其是他的小字。兰干武的小字以行草为主,但却没有时人行草书对王羲之的一味描摹与照搬,而是融入了很多章草笔意,显得既灵动俊逸,又古拙渊雅。以章草入于行草,这是近百年来书法再造的一个新路子,其实也是一个复归传统的老路子,只是今天人有所忽视而已,但却被兰干武捡拾起来了。今天人学东西,往往是直接上手,学行草就是行草,学哪家就是哪家,没有融会贯通,没有化合创变,没有搞清楚来龙去脉和渊源流变,所以显得单一单薄,再加上学养不济,所以字里缺少内涵。正是因为对这些问题有着清醒的认识,所以兰干武才在创作中有所注意,他很注意拓宽自己的路子,尤其是在篆隶和章草方面。篆隶和章草于兰干武来说是次要书体,行草书才是主要书体,但他恰恰是把篆隶和章草作为行草的拓展。近百年来章草复兴其实一个很值得重新检视的话题。没有对章草的复兴,就无以言行草书的复兴。如果行草书还是在老路上打转转,即使写的再好,也是没有出路的。所以,在我看来,以章草开拓行草,是一条出路。当然,以章草入行草的前提是,章草功夫必须打扎实,而要把章草功夫弄扎实,又得把隶书基础打好。隶书是章草的前提,章草是隶书的拓展。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和笔法变迁,必须得搞清楚。不能一上手就直接学某家某体,而不去穷就其渊源。学书必得要穷尽其源,又得要择其流。不尽其源,则无以学其精髓,不择其流,则随于大流。一随大流,则学什么都是堕入俗道,无药可医了。兰干武是媒体人,是编辑者,是思考者,他懂得思考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所以,他能把多种书体进行很好地融合与统一。当然,以他目前的创作态势来看,他或许更多地还停留在思考与探索层面,但以他的聪慧和勤奋,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兰干武走的路子,正如康有为所说“师右军之所师”,学书尤其是行草,不“师右军之所师”,则“必成院体”,以此衡量今天的很多书法作者,甚至是一些获奖高手,多流于对王羲之的简单复制与模拟,不是说没有自己的风格,而是没有自己的情性和气质,与“院体”没有什么两样。兰干武的章草书,走的是碑派一路,有几许古拙厚重气息,但又没有走向粗拙荒率。很多人写章草,要么是把笔画写的粗粗的,笨笨的,以为这就是拙,其实这不是古拙,这是笨,是傻气,全无自然灵动畅达之气,看起来实在碍眼的。所以,兰干武的字,既灵动潇洒,也古拙硬朗,既有情性的流露,也有形质的表达。情与质的双重追求,使得他的字具有了一种难得的美学品格。尤其是他的行草,于用笔的圆转流畅中,加入了很多方笔和棱角,少了甜俗和妍媚,风骨凌然。用古人所说的“骨肉停匀,风神萧散”来形容,我想还是比较合适的。
       原以为兰干武只能写些文玩手札或小品,但想不到他也能玩大字巨幛之作,而且颇具神采。他不仅能写小字行草,而且能篆隶真楷,尤其是在隶书上用功颇多。一般写文章的人的字有个突出特点,就是比较有文气,书卷气,但笔法简单,面目单一,至少以前我是这样的(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改观),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但看兰干武,他既能写那种比较文气的手札小品,一派萧散风度,也能写比较古拙苍茫、天真烂漫的碑体行书,有点谢无量马一浮的味道,还能写大气开张的经典汉隶。尤其令我惊讶的是他的隶书,没有时下隶书的那种缺胳膊缺腿,少了雁尾,而是高古雍容,尤得清人伊秉绶之神髓。

评论信息
方敏(2019-03-10 17:59:53)
新站文字栏目目前可以发图片!
匿名(2019-03-09 17:38:34)
文章不错,可惜没有作品图片片。
匿名(2019-03-09 14:45:10)
谈不上跨界,书法应当是文人必备的素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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