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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呓十三

作者:李双      进入个人主页      阅读:10807      更新:2022-12-15

 

1.婉冰散文


读澳洲婉冰老师的散文,要安坐下来,调整好心情,再读,才能走进去。读完心里满满的,忧伤不绝,久难忘怀。其行文风格,我喜欢!既期盼那种忧伤,又害怕那种刺激;期盼战胜害怕,是享受,也是受折磨,有瘾。婉求婉冰老师:写写写!

 

2.摸 心

 

读了不少华文作家的作品,渴望文字摸我心。有的一读就摸,例如何与怀博士的杂文,心水老师的长篇小说,武陵驿先生的中篇小说;有的久读能摸;有的欲摸未摸;有的根本不能摸。若想都摸到,此事古难全。想到我心还需要继续摸,只好继续读,读。

 

3.悠然心会的诗

我不懂诗,但也想说说诗。正如我不懂烹调,但可以点评菜肴。以前读了不少确实像诗的诗,味道差不多,雅,太精致了,像酒楼里的工艺菜,没有烟火气。不愿意再读,也即不吃工艺菜了。前段时间读了维州悠然心会老师的系列新诗,似乎不像诗,但风格独特,魅力抓心,喜欢。什么是好诗,问自己的感受即可。可能不要写那种很像诗的诗,才是诗歌创作的蹊径。

 

4.灵感与技巧

澳洲多位作家谈过,“最大的技巧就是无技巧。”其实无技巧就是无技巧,不存在什么无技巧是最大的技巧。所谓无技巧的好文章,流畅是当然的;最关键的一点,是在灵感的引领下,文字中流动着情绪,内在的情绪。文友张五引曾经说过,“一种是等灵感;一种是找灵感。”那么有灵感固然要进入创作状态,没有灵感呢,也不能等,而应该去找。找就是写,写作常常引发灵感。
有时,灵感始终没有光临,也能把文章写完,质量还不错。这就是靠的技巧。这个技巧,简单说来,是熟练驾驭文字的能力。技巧文章,内在流动的情绪较少,整体质量稍弱。不过没有办法,只能如此。所以说,任何作家,都有两种作品:灵感的,和技巧的。
写作靠不靠技巧,取决于来没来灵感。用普通但准确的语言写普通事物,赋予它们惊人的力量,即可。

 

5.增加词汇量

听澳洲华文作家协会武陵驿会长谈文学创作的语言锤炼,颇有心得。略作补充。词汇量来源于直接生活——如听别人说,和间接生活——如读书等。凡是特色鲜明的,尽可能养在心间。形成习惯,能收获不少。储备的词汇量越多,单词使用的重复率就越低。这是锤炼文学语言的重要途径。

 

6.《一头猪的诗和远方》与文友交流

和维州华文作家交流创作,有人认为,猪的内心,没有诗。
想到有几年,为《成都晚报》副刊写专栏,其中一篇是《长生不老药》。大意是:故乡农村一老汉,估计活了一百好几十岁,还在活。为什么?据说是吃了一种自己配的药。附药方。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我只记录我了解到的情况,别的不管。
文章见报后,来电很多。报社为省事,把我的电话供了出去。这下好了,许多人要求我当向导,带着去找那位老人——即直接拿生活原型试问。可是我哪里有单个的生活原型啊,都是综合而成的,尤其是,加进了许多自己内心的东西。谁写作,不是这样呢!那么,我带领读者去找谁?你自己去是你的事,我带你去就是我的事了。拒绝!
又想起诗人王尔碑,她有一个很好的题材,我们劝她写。可是她不敢动笔,说是写了要出事。不是出别的什么事,而是熟人们会闹翻天,甚至对簿公堂。真替她惋惜。现在回顾,觉得她,多么英明;抑或多么胆小!  
我接着想啊想,众目睽睽也想,坐在沙发扶手上。重点是想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关系。艺术就是要把普通生活表现得有别于一般;普通生活自己往往不能胜任,艺术就来加强它的实力。
于是,我强调:“子非猪,安知猪心里无诗?”文章“千古”事,按自己的套路写!

 

7.叙 述


当代文学作品,情节的推进速度很快,忌讳叙述。简洁的交代可以,否则会造成停顿感,损害作品质量。澳洲的华文作家,尤其是资深作家,不一定习惯这点。

 

8.网络新词

大陆网络新词很多,“撕逼”“瓜众”“给力”“然并卵”“喜大普奔”等等。有的华文作家不喜欢它们。不过新词是随着社会现象的丰富或繁杂而诞生的,因为鲜活,生动,为广大读者喜闻乐见。语言就这样变化着,丰富着。艰涩的,不贴切的,非文明的,受到自身缺陷的限制,必然会被淘汰。留下的,都是精华!
因为语言需要发展,所以必须敞开胸怀,给网络新词提供生存空间。一切问题,交给时间。

 

9.读《恶之花》

三十多年前,和贵阳一伙文友读波德莱尔的《恶之花》,不得要领,有点鄙视。后来和成都一伙作家重新读,略有领悟,几乎是仰视。作者在约150年前,就具备了我等至今仍然颇感陌生的思想。人与人,霄壤有别。“壤”,唯有敞开心扉,筑路放进来,而不是修墙挡回去,才可能望“霄”项背。
据了解,不少华文作家比较重视西方作家,包括波德莱尔。这真让人愉快!

 

10.开放心门

写作必须研读人生。信息越多,越容易接近真相。信息的多寡不完全取决于途径的多寡,还取决于心门打开的程度。

 

11.热爱萝卜白菜包谷泥巴

随笔《来吧来吧掏耳朵》写完了,觉得单薄了点,投不投稿,稍有迟疑。拜读澳洲华文作家们的作品,都有琴棋书画美食黄金,很殿堂很白兰地;我,粗人拙笔,文章里尽是萝卜白菜包谷泥巴,很蓬荜很二锅头。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道路自信,文化自信。于是投去。 
当然单薄是个问题。下一篇写胖点,只要不肿。 

 

12.关于创新

上个世纪,朦胧诗初期,一些老诗人坚决反对,少数人坚决支持,另一些人说:我不懂,不能说它好,但绝不说它坏。朦胧诗能够流传下来,并为诗坛所接受,第三批人起了决定作用,因为他们人多。
编辑稿子,最喜欢情真意切,充满智慧与趣味的文章,哪怕它毛病不少。这类文章,多半是年轻人写的。最害怕,一样毛病没有,写了等于没写,读了等于没读的文章。这类文章,多半是老文人写的。前一类,稍加打磨,就能刊发;后一类,明知道缺了什么,但因为四平八稳,无可挑剔,就无从下手。没有办法,只好枪毙!
每个作者,包括澳华作者,都该有自己的特色。要容许超常规的,为一些人暂时所不能接受的作品走上媒体。它们,最终会形成新的约定俗成,并自我修正,一部分成为经典。其积极意义和历史意义,不仅是文坛成全了作品,主要是作品在成全文坛。

 

13.文不如其人

文学界有句老生常谈,“文如其人”,似乎是真理。其实这话既对也不对。文只如进入创作状态时的那个人。创作结束,文就不一定如其人了。文是文,人是人。
另,文人创作,到了后期,不取决于水平而取决于状态。状态好作品才好,才多。做别的事也同样。

2022年12月16日載于澳大利亚《大洋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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