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傅玉丽长篇小说《岁月之光》

文/温木楼

       深蓝的天空中，一盏通亮的电灯下，一双沧桑的手托举着一只青花玲珑瓷碗，灯光耀眼，瓷碗瞐亮、美丽。
       盯着傅玉丽长篇小说《岁月之光》的封面，我一下子就喜欢起来。细读下来，感觉小说的题材选取就非常好。我少年时代在乡村生活，记忆中的餐具除了陶瓷，还是陶瓷。现在虽有不锈钢、塑胶餐具，但陶瓷占比还是超过半数。而电呢，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村里刚通上电，常常出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汉子形象。现在可好了，整个村子不用电的地方真找不出几件：电视，电脑，电冰箱……以一斑窥全豹，以小说艺术来揭示陶瓷、电力在中国城乡发展百年风云之端倪，既有行业的奥诡，更有百姓的渴盼，肌肤相亲，代代相伴，这样的题材，正是艺术作品长盛不衰的致胜法宝。
       其次，小说立足现实，积极而能量充沛。作为一部以陶瓷百年衍变为题材的写实之作，作者的高明之处在于在内容上求真务实，通过个人在千年瓷都和电力行业的长期浸润，将小说写得光亮澄明，以见功力的虚实结合杜绝内容情节的舛误、粗制滥造。全书既有历史年代感，又具时代气息，让人仿若身临其境，有着非常动情的全境式体验。景德镇陶瓷至今活色生香，怎么理解？作品描写了普通陶瓷人德阳一家四代跌宕起伏的人生命运和陶瓷工业发展情况。他们一家历经坎坷，曲曲折折，到了今天，仍不离陶瓷，连本来不喜欢陶瓷、远离陶瓷的曾孙，后来竟然在利用互联网技术，从事陶瓷文化的挖掘和利用。年轻人的这种举动，在当今景德镇不在少数。理解千年瓷都对陶瓷的热爱、坚守，《岁月之光》无疑提供了良好的答案。这既是小说对当下的一种写照，也是对民族工业发展的一种预示。
       再有，结构与意象皆有巧笔。小说以伏脉千里的笔法，充分展示晃德镇的陶瓷、电力工业近百年起伏、变迁，这种先瓷后电、瓷电融合共同推进的架构，意更在于“既写瓷也写电”。小说从主人公德阳进了识字班，真正认识“电灯”两个字这一极具深刻意义的突破口起笔，让读者看到，以德阳为系列的陶瓷人，以及巧妙带出的“老电”等电力人，他们如何披荆斩棘破浪前行，让人们看到了千年瓷都今日流光溢彩、陶瓷工业更上一层楼的底气与锐气。
       长篇小说考验的是一口气。因为长，极易流于滞阻，而《岁月之光》却一口气贯穿始终，写得井然有序，层次分明，张驰有度，藏露易懂，如电光烈火，来与去分分明明；又若千年古瓷，瑜与瑕都不遮不掩。书中故事情节的分合疏密、张驰断续，处理得自然得当，有让人读来舒服的节奏感和流畅感，特别是在跨越多年代、有典型时代背景特征的叙事中，小说很好地选择和处理了有代表性、说服力、真实性的细节，叙事简洁，用词精当、干净，情感自始至终饱满、激越，使全书阅读显得从容不迫、举重若轻，既撒得开又收得拢，畅快、自然，彰显了在AI时代的文本阅读仍葆有的魅力。
       有大师言小说即是往小里说。依我愚见，“往小里说”亦非对世相无意义的描摹，这个“小”是存在于生命本相和生活本色之中。《岁月之光》能够捕捉到陶瓷工业之光、电力工业之光，这种捕捉即为作家的敏感与能力。封面与书名极好地诠释了作家的感受，也极大地引导了读者。
       《岁月之光》立意高远、真切踏实，言而有义、文而有信。在恢宏的小说艺术世界，相信它会成为读者朋友们寻觅的那星光，那火烛。

      温木楼: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深圳市宝安局职员、深圳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在《人民文学》《作品》、《南方文学》、《佛山文艺》等发表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