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祭火节。大殿里的佛像前供奉的物品比平日丰盛多了。枣子，奶产品，葡萄干，巧克力，糖果，坚果，炒米等，还有看得到里面五彩斑斓的的水果果冻杯……内容不下几十种。一双小手摸了一下夏威夷果的表面，一滑而过。金老头正在双手合十拜完正面的无量寿佛后，转身沿顺时针方向边走边拜无量寿佛背后的一圈不知名的佛。每尊佛下有个长条型玻璃柜子，里面正好摆放着两盆贡品和两瓶酒，玻璃柜子底下是桌子，第二层摆放贡品的地方，每尊佛下有三盆贡品。身后的六尊佛，共有30盆贡品，看起来比进出口食品展更有魅力。六尊佛呈口字形，窄小的三边通道包围着前方的无量寿佛，通道只能一人通行，设计成一个人敬拜的目的。30盆过年炒货，国内外坚果，各民族特色的糖果，巧克力看起来既能敬献给佛祖旧年感恩，又能触发拜祭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吃饱吃好，吃精吃健康一直是民众的向往，眼前的这些食品已经包揽了智商中能想到的所有漂亮零食。金老头看见了那双小手，起初以为是小孩不懂事随手摸了贡品，想着等拜完适当提醒一下以普及宗教知识。看见金老头拜完后又去旁边的狮子吼佛处拜，前方小孩走了。

       金老头继续在狮子吼佛面前拜完后，绕道其身后的六尊不知名的佛像前敬拜，同样看到了30盆诱人高贵的贡品。这里没有小孩的手出现。金老头默念，希望具有威慑力和感染力，帮助众生降服一切烦恼魔障的狮子吼佛能帮自己驱赶旧年烦恼，保佑自己马年免灾。

       出来后，金老头去佛像对面的喇嘛工作处喝甘露。这里的甘露由六种中草药熬制，有辟邪驱魔的作用，寺院免费提供，并建议信众在拜完后喝两杯，这是程序。金老头严格遵守程序，无论是拜佛路线也好，顺序也好。他是个善人，也是略有强迫症的人，凡是有程序的地方对他这种规矩之人都是感觉特别舒服的。

       一边慢慢品味一次性杯子里的寺院甘露，金老头一边环顾眼前的三尊佛像做回味。只见中央的佛像身后左侧的那尊佛像前那只小手张开手掌正在抓取贡品。金老头视线能看到的只有六尊中最左和最右的两尊，中间四尊藏在大佛后完全看不见。偏偏就在看得见的地方去偷贡品？这是偷窃啊！而且是偷窃佛像前的贡品，又是小年！

       金老头第一反应就是作孽，哎，就是作孽了！扔下还有半杯甘露的杯子，他走上前，用手抓住了小手手腕。小孩大约小学高年级年龄，戴黑框儿童眼镜，眼部四周都是结痂的红色厚癣，像是牛皮癣。小孩看到金老头赶紧把抓好的夏威夷果如水泄入盆中一样迅速还回去。四目相对。无言。小孩低头，没有逃走。

       金老头沉思了三十秒。本来想做些寺庙的东西不能拿之类的宣传教育。但三十秒内，他想起了悲惨世界的冉阿让和主教间的故事，主教的宽容让他有了思路。

       “小朋友，你这皮肤是牛皮癣吗？”

       男孩点点头。

      “很痛苦吧？爷爷有治疗信息可以提供给你，会减轻症状，人也会放松的。等一下我写给你，我有朋友在那里治好的。你也让爸爸妈妈带你去看看。以后就不会找刺激来对抗奇痒痛苦了。好吗？我们一起对夏威夷果前的佛像拜一下诉说自己的烦恼好吗？”

      “爷孙”俩同时举起双手默念了一些什么。

       男孩说“爷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家里有很多好吃的。我就是……”

      “嗯没事。你一定能康复的，以后不会再痒了。佛祖会保佑你的，爷爷也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