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烟云_第七章 同志情敌_都市·言情_文狐网](//www.wenfox.com/res/images/avatar.jpg)
终归烟云
第七章 同志情敌
那天,我从教导处出来,心情低沉到了极点。生活了三年的校园,从来没觉得像此刻那么美好和留恋。想到就要离去,想到又要回到那个几乎决裂充满罅隙的家,心里好像装了块巨石,沉重不堪。还能够挽回吗?一切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我找了块僻静的树荫,静静躺在草坪上,看着蓝天上飘悠悠的白云,心乱如麻,一筹莫展。
“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不知躺了多久,正当心里被懊悔和无助的蛛网缠绕纷乱之际,有个男声从树后传来。我睁开眼,一个男孩子靠在树干上正看着我。高高的个头,瘦削的身体,脸色苍白,眼神忧郁。嘲讽和戏谑的表情,叫我心痛而恼怒。来者是校学生会的主席,经常见却不知姓名。虽然从来没有交往,但对他总有种莫名的好感。也许是那忧郁的眼神吧。我躺着没动,闭上眼睛继续纷乱我的思绪。
“其实,我理解你……”他又缓缓开口“曾经有段时间,我也和你一样,去那些地方想要挣钱,想要释放压抑,一种恶狠狠的报复的快感……”随着他娓娓道来的话语,我的泪不争气的逃出了眼眶。我再也无法克制许久以来的压抑和苦闷,失声痛哭起来
“我观察你很久了。很早以前,我就想劝你放弃那种方式,但是……人总要自己学会长大。任何劝说都不如自己一瞬间的开悟……”“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被开除了……”很明显,我的口气中充满怨恨,既然你早知道我会走到悬崖边,为什么不早早拉住我?“想办法挽回啊,你学习成绩那么好,在学校的表现也不错,去找校长解释一下……”“算了吧,谁会相信我?”我粗鲁的打断他的话。“我相信你啊,我会给你作证……”他急了,大声说,“要不,我去找校长……”我一骨碌翻起来,吃惊的看着他,他竟慢慢红了脸,莫名其妙看我一眼转身离去了。
第二天,我去找校长,他也在那里。许是刚刚跟校长吵过架?他竟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看到我来,他又匆匆离开了。我如实倾吐了关于自己的一切,试图改变被开除学籍的结局。校长看了我很久,才慢慢开口:“林逸可,你真傻啊,世上的路有那么多,你偏偏走这一条……你回去吧,你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三天后给你答复。”
好漫长的三天。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三天后,我被告知,恢复学籍,留校查看。从此,我抛弃那种浑浑噩噩的日子,彻底从阴暗肮脏的角落回归到明媚的阳光下,尽管学校里传说纷纭,但我想一切会慢慢过去……
后来,我得知果真是他帮了我。他叫柯静轩。他是校长的私生子。多年前,校长还是老师的时候跟一个女生偷偷相爱。懵懂幼稚的女生,有了孩子却怕去医院,怕事情败露,自己的名誉会扫地,老师也会家破人亡。所以她休了学并切断任何联系,偷偷生下孩子,含着眼泪和万分疼痛把孩子放在了福利院门口……他在福利院长大。十二岁那年,一位好心的妈妈领养了他,并供他上学教他画画。最后,他考到这所大学。是他的外貌出卖了他,校长看到他,一下勾起多年前的回忆,他长得太像他妈妈。是他脖子上一块玲珑精致的紫玉麒麟彻底确证了,他是校长的私生子。校长不能将这种关系公之于众,只能暗暗关爱他帮助他,似要加倍偿还欠下的债务,对于他提出的一切他都会满足……这一切,当然都是柯静轩自己告诉我的。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发誓,为友谊守口如瓶。
再后来,几乎相同的生世,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剩下的一年时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有时候两天见不到他,我竟然会寝食难安。有些同学见此情景会开玩笑说:哎,你们是不是同志啊?我们笑笑,不予理睬。为什么有些人就那么俗气?非要将同性之间的友情想得那么不堪入目?可是,事实上我发现他们的猜测没错。他只喜欢男孩子,而且他是深爱着我的,那种爱似乎比异性之间的爱情更要深沉而内敛。而我,在不知不觉间竟也陷入这种混沌不清的爱情里。面对他,我的心就会变成一个乖巧温顺的女孩,尽管他的年龄比我还要小,可是他深沉老练的为人处事叫我欣赏,叫我依赖。给我强烈的安全感,好像小时候对姐姐们的依恋。可是,面对那些温柔可人的女孩儿,我的阳光的男性一面又会跑出来,战胜我的阴柔的一面。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矛盾纠结辗转反侧,这样下去会怎么样?这种同性之间的爱情,在一个尚存有很多封建残余思想的国家,多么大逆不道,不可示人啊!
但是,除了性取向的不同,他具有其他男孩子没有的优良品质:善良正义,勇敢坚毅,沉稳踏实。勤奋好学……即使,没有诸多优点,我又怎能伤害他?在我最落魄最失意的时候帮助过我的柯静轩,是他改变了我的命运。我对他不仅有感激,也有爱……
毕业后,我如愿来到自己喜欢的报社当了一名记者。而他,在大学附中任教美术。我们继续保持着以前的关系,默默相爱,却不能终日相守。直到——你的出现。蓝,如果猜的没错,你这会儿该吐了吧?是不是感到很恶心?一个同性恋,竟然还奢求得到你纯洁的爱情……
不知为什么,那天见到你,就觉得心脏莫名的颤动了一下。那种颤动,不是看到金钱权利的颤动,更不是得到精彩新闻线索时的兴奋,而是一种异样的悸动。你瘦弱文静、楚楚可怜,冰的表情包裹着一团热火,唤醒了我身体里沉睡很久的冲动。使我忍不住想要把你抱在怀里,好好保护你疼爱你。蓝,你知道吗?这种感情,折磨了我将近半年。我不知该怎样才好,面对静轩,我愧疚自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我爱上了一个女孩。面对你,我又觉得自惭形秽,羞愧难当。就这样,我在你和他之间来回摇摆着,无法决断。后来,还是静轩看出了我的为难,他有着和他母亲一样的牺牲精神。有一天,他说,林,我们还是分手吧……我知道你爱上了别人,我不怪你。爱一个人,就要成全他,让他幸福……一席话,叫我感动又无地自容。面对他的爱,我的爱多么肤浅苍白!
就在那个大雨的傍晚,我下定决心向你表白,并且要坦白我的一切,可是你却堵住了我嘴,使我无法启齿……哦!蓝,亲爱的蓝,你还会爱我吗?你还会接受我这样一个同性恋者吗?
我迫切的想要见到这位柯静轩。哪里才能找到他?
就在我想法设法从报社同事们口中套取林逸可的秘密——柯静轩时,柯静轩同学却主动来找我了。
“喂,你好,蓝兮,你的手机要吗?”电话是打到办公室座机上的。小张接了电话转给我。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似曾相识!?预感告诉我这就是柯静轩。
“你是谁?怎么会拿到我的手机?”我深呼吸,尽量保持着平和的气息,问他。“别管我是谁,下午五点半,火吧A12见面,必须一个人。。。”我还在愣神,思考这位不速之客究竟何方神圣,敢不敢冒险去见,他却不容我回答便挂了电话。
“去,为什么不去?”大梅在电话中给我打气。“火吧那么多人,难不成他会吃了你?我陪你去,暗中保护你。”“好吧,就这样。”
下午,五点半,寒风刺骨。我穿上厚羽绒服,来到火吧的地下室。正是过年时节,火吧里顾客不太多。偌大的大厅,空空荡荡。几个包厢里倒是有k歌的声音传来,依然是鬼哭狼嚎的强调。径直走到火吧A12包厢的门口,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我颤抖着手缓缓推开门。
黯淡的灯光中,一个男人斜靠在拐角沙发上,寥落的神情,无奈落寞。面前的桌上放着几瓶红酒和果盘,硕大的屏幕上正是那首《想你的夜》。他见我进来,起身向我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柯静轩。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握,那手冰凉有力。黑暗的灯光中,我看到约我来的这位男士——柯静轩竟有些面熟,似在哪里见过。
“坐下,先喝点酒吧。”他拿过一个高脚杯,缓缓倒上酒,递给我,并看着我。我端起酒杯,犹豫良久。他似看出我的心理,拿过一个空杯子,倒满一杯,缓缓饮下。我这才放心一饮而尽,别说几瓶红酒,就是来几瓶白酒又能怎么样?“呵呵,真是好酒量,再来一杯。”他又倒满一杯,我毫不犹豫,痛快饮尽。“第三杯,我敬你,柯静轩,为了我们共同爱的人,干杯!”我们同时一饮而尽,其中还掺杂着苦涩的泪水,也未可知。
“我想,你约我来,不是为了喝酒吧?”我笑着说。
“当然不是,蓝兮。”他幽怨的眼神,竟让我心疼了一下。“你知道吗?叫你的名字,我的心是抽成一团的。”
“所以,我没有叫你的名字,不是吗?”我苦笑。
“主要是给你还手机,顺便告诉你一些事情。关于林逸可的……”他慢悠悠说。
“哦,听到林逸可这个名字……”我用手捂住心口,那里正在剧烈风暴“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还记得你写的那条微博吗?关于火吧A12 的?”他喝了一杯酒,慢慢开口道“如果你有幸去火吧A12,请你关上熄灭灯,关上所有音响……”
“哦,想起来了,是写过这么一条,怎么了?”
“我看到了那条微博,来到这间包厢,照着你说的去做了,结果发现,它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有什么灵异,而是……”
“而是什么?”我的心率再次有些失常,脸色紧跟着变白。
“我听到了你所说的弱弱的女人歌声——《想你的夜》。循着声音,我推开这组拐角沙发,你的手机就躺在那里,手机上显示着林逸可的名字。”
“等等,我的空间非好友是不能进来的,你是怎么看到那条微博的?”
“我其实早在一年前就是你的好友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网名依然的就是我。”
“哦,那手机来电铃声怎么会是《想你的夜》?”
“是有次你给林逸可唱这首歌时他录了下来,并在那天走的时候给你设置成铃声,而且只有他的电话才会是这首,这是他告诉我的。”
我内心的吃惊非同一般。林逸可,我们那么相爱,可是他的一切我却丝毫不知,他宁愿告诉眼前这个男人,也不告诉我。
“那么,你是知道林逸可的去向了?”我端起酒杯,干完第四杯。也许喝醉了,就不会这么心痛了……
“当然。”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是你的电话告诉我的。他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不在,我替你接了。对不起,过了这么久,我才还给你。”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又继续说:“蓝兮,那几天,我真想让你的电话永远消失……”显然,一个深深的矛盾又在揪扯他的心。“但是,你永远不会从他的心里消失的。”他摇摇头,仿佛在自言自语,“有一种爱叫放手。我能做的就是这些……”说完,他喝完第五杯酒,起身要走。
嘿嘿!这真是——我们是情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我能理解……那他到底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回去给手机充上电就知道了……”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包厢。
大屏幕上反反复复播放着那首《想你的夜》。……
就在他转身出门的一瞬,似曾相识的侧影,一下子撞开我记忆的闸门——他不就是那个司机吗?生日那晚送我们回家的那位?他怎么是柯静轩呢?柯静轩不是美术老师吗?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晚的火吧门口?那离去的背影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我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