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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烟味

宋逸瑾|1278次浏览|个人主页

       外卖业真发达。从原来的青壮年男士发展到中青年女骑手,老年男性增多,还有企业社会责任雇佣的听障残疾人士。社会多元化了,这是文明发展的必然结果。文明就是保护弱者,人人平等,消除对少数派的歧视。

       外卖发达后,我常常在周边散步中将点过的外卖与线下的脸面做对号入座,类似照片与真人的对比,还挺有意思。醒得早,外面一片漆黑,总想喝杯咖啡。大部分店清晨铺预约制,要天亮后才能送到,很远的店铺配送费等于咖啡价。然而总有一家连锁牌子的分店可以在漆黑的清晨为我送到。这是怎样的店铺呢?

       就在隔壁的社区,那里有很大的大型菜市场,还有林林总总的庶民生活所需餐饮店,四大金刚店,皮匠摊,我非常享受与这类店铺共存,这是外公外婆时代延续下来的烟火气,人情味。

       在那条地名仍然是镇的小路上,我好奇地留意自然记住的路名和门牌号。当看到一个漆黑中亮着的灯影时,我不由地抬起了头,这是网吧,再仔细看,网吧的横牌下又悬挂着如香港老街区那样的标着咖啡名的竖牌子。正是我清晨能喝到的咖啡。门很小,一人出入的尺寸。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陈旧不散的烟味扑鼻而来,感觉非常不适,二手烟在没有窗户的空间里的沉积味。一人大小的柜台,年轻女店员朝我打招呼,还只是5点光景的深秋,女孩的勤劳和戴着头盔奔跑着送外卖的女骑手没有区别,值得敬佩。柜台头上是咖啡价目表,走近柜台,才闻到了咖啡香。烟味太浓太厚,把咖啡压下去了。

       我问,几点开始卖咖啡啊?她说,现在就可以为您制作。我们24小时营业。说着指着里面。目光单一的我朝里看一下,一个别样的世界。整整齐齐布满了像游戏机那样的一排排桌椅,原来这是主业。通宵打游戏的网吧人要靠咖啡提神呢,加盟卖咖啡一举两得,方便了顾客又方便了居民。

       这股浓烟味似曾相识。在日本曾经在两个地方闻到过。一是被称为斯纳库的酒吧,通常都由酒吧小姐干到年纪大后,将积累的财富独立开店的那种。在一些周边斯纳库集中的商务大楼或地区,店铺为了收益会在中午营业几小时卖午餐,因为那种酒吧本身就带有晚上提供简餐,小食的服务,有厨师。我曾经工作过的离东京著名的上野比较近的一家公司,中午有好几家斯纳库的午餐可以选择,味道很不错,装饰也很舒服--沙发,小桌,三三两两环绕着,正好和同事一桌。相当于从不去斯纳库的人也有机会体验晚上去喝酒的感觉。但让我很难接受的正是这股浓浓的香烟味。一般这种店会用比较厚实,看上去豪华的天鹅绒窗帘,沙发布等,这些都最能吸入烟味的材质,永远散不去。偶尔去吃午餐,吃完后匆匆逃离。事实上,这些店铺在经营午市前,常常打开门吸尘通风。然而,那种低矮的一个人进入的小门密不通风,很难赶走味道。上海日企集中地区,也有几家提供午餐的日式酒吧。日本人上司说晚上常去其中一家不挂店名的酒吧,他就喜欢那种“回家”的感觉,原来小门是这个意思,我也在接触日本文化几十年后才被指教。不知这家卖咖啡的网吧的小门是否一种偶然?

       另外一处可以闻到这股味道的应该是被称为柏青哥的弹珠游戏机店,一般规模极大,郊区较多,市中心也有。它的巨大噪音和浓重的烟味是很有名的,所以在里面打工的人工资极高。当年刚刚打开国门时拿学生签证的学生,很多都在斯纳库或柏青哥打工,因为环境不利于健康但挣钱多。我的学校中还有一对后结为夫妻的小年轻同学同时在柏青哥打工,一份打工费相当于一个工薪阶层的月工资,还不用耽误学习,并且待遇非常好。记得女同学每天早上会带面包给大家吃,据说是工作在柏青哥可以无限拿的。她是云南人,虽然不同班,记忆中我也吃到过她的一个珍贵面包。买个面包都要记账是我们那时的留学写照,至今回味无穷。

       如今,这股像厨房油烟机里的菜油那样深深凝固在空气中的烟味,闻到后有所感慨。这位店员做夜班管理网吧,制作咖啡也是和当年我的那对同学夫妻一样在异地奋斗着,为我送到家的骑手们也是吧?打游戏的人又是何种心态呢?是假装上班还是被父母管得太严的灵魂解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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