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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宋逸瑾|2686次浏览|个人主页

      宏伯身上佩戴着三个心脏支架,有人迷信说是和老祖们有关,他不这么认为。宏伯相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己对善良的祖父母,父母,岳父母好,他们会在天堂一直保佑自己的。

 

妹妹的精神安慰

 

       那是一个当天来回的跨省扫墓日子。以前城市没有公墓,只能委托插队落户在外地的妹妹找农民买墓地安葬祖父母和父母,祖先们就被安葬在了天杰地灵的风水宝地。当天下山后就已经感到疲惫不堪。宏伯一起去扫墓的妹妹是医生,也是哥哥的长期远程家庭医生。宏伯浑身都是慢性病,一直向妹妹电话咨询,比如充满了石头的胆囊怎么办?前列腺炎导致起夜次数多怎么办?酸碱如何平衡?等。宏伯本人却是个科学工作者,他自学了很多健康,疾病知识。妹妹了解胆小怕事的哥哥性格,她说:“其实我也只是做的是精神安慰,不过精神安慰很重要的。”

 

扫墓归来是奔丧

 

       山脚下坐动车回程又是疲惫的连续。下车时,接到妻子电话,让他直接去岳母家,岳母过世了。灵堂已设好,内弟们没有他细心,匆匆挑选的照片是一张嘴歪的形象,实际岳母可能在90岁高龄以后面部神经有些歪曲,但当面是看不出的。内弟们都是好人,他们对照片不太讲究,宏伯却是很有美学造诣的人,他精致。我大脑发达,内弟们小脑发达,宏伯一直这么评论与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们相处时的快乐。

       对着岳母的这张比实际扭曲一点的照片,宏伯扑通跪下来,忘了双膝半月板撕裂产生的痛,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宏伯恪守儒家思想,一辈子没有对父母顶过嘴,对岳父母也总是恭恭敬敬的。善良的宏伯做了岳母的女婿40年有余,一直支持妻子有家庭活动时就把岳母接过来一起享受。岳母因血液问题,瘫痪在床,良好的身体素质让她又撑了三年。三年里,随时都有可能要命,本来就有长期的思想准备,可善良的宏伯此刻仍然控制不住悲伤,长跪不起,痛哭不止。

       岳母对他很好。年轻时,两个儿子还在家共同生活,每回团聚时,岳母总是让儿子们去菜场买女婿最喜欢吃的大排骨,臭豆腐。大排骨一定做女婿爱吃的红烧口味,臭豆腐一定清蒸。女婿爱吃牛肉,这点岳母做不到,家里环境并没有女婿家好,也没有办法弄到牛肉票。女婿从小就吃牛肉,配给制度后,女儿问吃猪肉的回族同事要来牛肉票给女婿做西菜吃。女婿喜欢吃岳父母的手工粽子,汤团,年糕,岳父70多岁还亲自骑车送来女婿爱吃的白米粽,赤豆粽,他们还为女婿专门包了没有肥肉的瘦肉棕。想到这些,宏伯就停不下哭泣,文绉绉的他事后说自己:“那天我过于激动,失态了。”

       也许一天经历两次悲伤和超负荷的赶路,本就体质虚弱的宏伯的心脏产生了难以承受的负担。第二天早上,宏伯突发心肌梗死,被送去抢救,还好抢救过来了。在ICU病房不能下床的日子,他还惦记着岳母的后事。妻子在总结宏伯一生时也说丈夫首先是个善良的人。

 

一万美金配身上

 

       宏伯被推进急诊手术室后,医生办公室几分钟后出来一个人问:“要装进口的还是中外合资的?国产的也有,价格便宜质量不保证。快点决定,马上装进去。”人都在手术台上了,黄金抢救时间,如何决定?宏伯的家属不懂,就选了一个中间价,要合资的吧。

       三个支架,八万元,合资产品价。

       当时的一万美金。妻子调侃他是身上背着一万美金的人。

       如果宏伯在当今全面使用价廉物美的国产支架时代发病,就没有很大的经济负担了。二十年前心梗病人的经济压力又会给病人造成新的心理压力,宏伯自认生病生得太早,浪费钱了。

       弟弟劝他,身体要紧,不要管这些了。我们辛苦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挣钱备不时之需的吗。

       也是那个年代,装完支架后有几周不能下床,是内弟亲自来陪夜。岳母年轻时对女婿的尊敬形成了良好的家风。当年岳父母出钱让女儿自己去东海百货店选购了皮箱和樟木箱作为嫁妆,他们觉得女儿比他们领世面,而东海商场就是宏伯父亲奉职的哈同洋行拥有的商场。在未来公公的公司买嫁妆,也是对宏伯家的尊重。两家虽背景不同,但互相尊重,不多干涉,给足了宏伯夫妻自由宽松的新婚祝福。宏伯认可岳家,对岳家在资源匮乏年代找他托人办事方面,也有求必应。所以内弟总在需要时出现在姐夫身边。

       这就是宏伯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信仰体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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