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和做学问(口述历史系列-10)_非虚构_文狐网

做官和做学问(口述历史系列-10)

邱明|2136次浏览|个人主页

 

秦晓鹰口述

邱明执笔

 

       当我在采访本中,翻到“秦晓鹰”的名字时,我是懵的,看时间,应该是我们在党史研究室一起办《中华英烈》的时期,当时我们10个人:秦晓鹰、付凝、刘青、邱建、邱明、薛京、秦海波、罗欣欣、刘桅和覃光广是实际上的编委,我们几乎总是泡在一起,秦晓鹰是我们的头,他既是我们当中官最大的,也是与主编温济泽联系最多的。10个人在一起,虽然都不是善类,但随时随地摆着十足官架子的,还是非晓鹰莫属。

      我们在一起讨论下一期的内容,分配各自的采访对象,当然也少不了侃大山,更少不了秦晓鹰的指手画脚。大家都是精力充沛,半夜半夜地挑灯夜战,我甚至记得,半夜突然传出震天响的鼾声,使得埋头工作的我们,面面相觑,结果发现鼾声来自温文尔雅的“ 大干部“ 秦晓鹰。薛京就讲了一个故事,说是在抗日战争时期,一个武工队隐蔽在一个村庄里,但是有一位武工队员,鼾声太大,引得全村的狗狂吠,结果把鬼子给招来了。我们大笑,把秦晓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怎麽了?“

       我弟弟邱建说:“ 你把鬼子招来了。“

       就是这麽熟的一个哥们儿,熟到他家吃饭的碗盘式样我至今还记得,可是问题是,我为什么要采访他呢?我对着写得上句不接下句的采访笔记,慢慢看出来,是我在提问,他在回答,我没有记录我提的问题,只记录了他的答复,所以读起来感觉前言不搭后语,却怎么也看不出,我为什么要采访这个熟得不得了的哥们儿呢?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把他的故事,也写进我的口述历史系列,因为他的确也是某一类人的典型。虽然我们10人都是革命干部子女,但是也真的是各不相同,晓鹰的经历和思想,也是这类人中的一个典型。

       我们常常说他“ 官迷“ 但也不得不服他的敏锐和博学,他也是很会发号施令,指使大家卖命干活的,当然更是会诡辩的一个人。

 

做官和做学问

秦晓鹰口述

 

        我叫秦晓鹰,1948年出生,幼儿园是在香山慈幼院,小学是芳草地小学,然后上了育才学校,中学上的101。

      从小就是“ 官学双优“ 入了少先队,就做中队长、班主席、连续三年学习优良,得到优良奖章、被评为三好学生那是家常便饭。

       我小时候,最喜欢美术,梦想就是考美术学院附中,虽然我的美术作业,总评是4分,但我特别想当画家,可是父母不同意。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被仕途耽误了的大画家。

       我这个人形象也好,戏曲学校到我们小学选苗子,唱戏要从小培养,选中我了。可是家里反对,坚决不让上。我只能一直在普通学校专心读书。

        文革的时候我上高二,一闹起来,也是大字报满天飞,有人写大字报,说我是走白专道的典型,只读书,是学习好,但对革命不重视。

       其实到了高中,政治启蒙就是开始学雷锋,我17岁就被学校当作培养对象。进行传统教育。五讲四美三热爱我 也是身体力行的,尽管父亲是外交家,但是我那时与很多外交部子女不一样,我是很朴素的。

        文革开始之后,我比很多人觉悟得早,我对于人们的各种狂热的“破四旧“、造反、批斗,很快就清醒地认识到有问题,所以六六年底我就开始反文革了。

        1968年,因为我给戚本禹写大字报,被学校革委会关在学校审查,天天让写检查,让我自己灵魂深处闹革命。说自己是对文革有右倾思想,最后让我填了个认罪表,就发配我去插队去了。给我的总评价是:17年培养出来的修正主义苗子。

       我本人是去山西插队,弟弟在陕西插队,两个妹妹在江西插队、还有哥哥是在青海插队,大姐是在承德插队,后来回家去留守,当时爸爸脊椎被打断了。

       老爸说:“ 去农村有什么可怕的呢?回老家嘛,爸爸妈妈都是农村出来的嘛。“

       我插队半年,就搬铺盖去饲养棚住,我想要扎根农村,那就扎到最底下去。我这双干净的眼睛,看到了多吃多占、看到了贪污、看到了贫困、看到了不公平。都说眼睛里不揉沙子,那是生长在单纯的环境里的眼睛,但是现在看到了这些,我能怎样呢?

        我们知青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工分和女人的工分一样,算半劳力,我毕竟是个男人啊,我拼命干活,最终通过努力提高了工分值。和农民一起干活,我也看到了农民的苦,农民负担很重,我也跟着农民一起到县委去请愿,在那儿坐了三天三夜。

       在电影《扑不灭的火焰》当中,这个县农民对八路军。好的不得了,现在他们知道我是革命干部子弟,对我特别好,像亲人、像父母。我感觉脚下的泥土都散发着爱。

        我学会了看问题的角度,认识到不能从个人利益角度去看问题。

       我遇到了一个生产队长,也是片儿长,管着六个生产队,他是省委的积极分子。他把6个队的生产搞上去了,政治生产他都管,盖了七间房子,装上了日光灯。看上去,是实现了现代化了呢!

        我也参加帮扶运动,搞帮扶展览,进行村史教育。别人我不知道,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也确实受到了革命传统的教育。

      有一次我为了调查一桩贪污案,骑自行车从汾阳到文水,又到交城去取证,回来路上,一头栽倒在公路上就睡着了,那会儿是不是鼾声震天,我不知道啊,没人告诉我,除了《中华英烈》这帮哥们儿。老百姓在村里眼巴巴地等着我,等我带回来调查结果,我也是命大,而且那时候也没有那麽多车,我就在公路上酣睡着。我在农村看到过很多阴暗面。丑恶的、靠整人起家的人、鱼肉百姓为非作歹。我找到省县委副书记,终于查了个水落石出,那人被开除党籍。

        我真正的青春,就是从1968年,我20岁,到1973年,我25岁。那是与人民融合在一起的岁月。后来老百姓都推荐我去当兵,当时装甲兵在我们村里征兵,大家都让我去,大家敲锣打鼓欢送我,我已经到了车站了,但是没赶上火车,就灰溜溜又回来了,我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不起乡亲们,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那会老乡们也有顺口溜:“ 秦晓鹰过得硬,来到农村干革命。”

       我的发小、、好朋友刘青去看我,满村的小孩儿都唱这顺口溜,歌颂秦晓鹰的形象,我那会儿上身光膀子,就穿一裤衩,脚蹬一双球鞋,肩上搭一条白毛巾,扛了个大铁锹。把刘青逗得捧腹大笑。

       突然有一天,地委要调我去当秘书,当时我还没有入党,他们当天就让我入党,到了地委是1971年的时候,赶上批林批左。地委斗争非常激烈,老干部和支左部队都看到了农村的穷。那年冬天气温低到零下27摄氏度,过冬小麦大多没有熬过冬寒,春天又大旱,小麦返青大受影响,汾河断流,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有的村子, 全村的人倾巢出动去要饭。当时我在地委当秘书,油然而生内心有沉重感,有民族的苦难,孩子们不上学在家撕书。山似的书撕完了以后,打成纸浆做成最粗糙的那种纸壳做鞋。

       有一天我在饭馆儿,碰见一个要饭的老头儿,就和他聊起来了。

       他是老根据地1942年的党员,原来还是个县太爷,有一年,他上报在他领导下,全县平均亩产800多斤,过了长江,其实是弄虚作假的。

        报了高产交不出公粮,就到老乡家去征粮,仗着是老根据地,上面还是给了返销粮。老百姓没有饭吃,就只能让大家出去要饭。

       当地有这样的说法“受了冤枉上北京;没有饭吃,就找贺龙。”

       地委书记说: 贺龙的规定,干部的汽车不许超毛驴儿,不许超挑担的人。

       女区长都带八角帽,追革命传统。而大家跑出去要饭,酒足饭饱之后去扫烈士墓。

       那个年代《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对我影响极大,是我做人的标准。《船长与大尉》这里边说的啊,准备受苦应在一切方面都是强者,应该是高尚的,真诚的,信任历史的选择。

       那时我就有孤独感,上面觉得我过分解放,根本不接受我的思想。青年人就觉得我太正统,太理想主义。

      我的初恋是高中二年级时候的,红卫兵那会儿住校。有一次有一个同学问我:抱过没有,吻过没有?

       我说没有。那人不信,我就和他打起来了。那是我心目中永存最神圣的一片净土,就是为她活着,为她奋斗。

       我当初感觉与老百姓难以沟通,咱们革干子弟,都有自带的优越感,普通人难以接近。真的是经过了劳动改造,才成了那个让刘青笑破肚皮的样子。          

       1973年我被推荐上南开大学历史系,是工农兵学员。学的是世界史,当了学生,又重走老路,被人说我是个白专,黑笔杆儿。

       我这人不甘寂寞,不管在哪儿,都是从口袋里扎出来的那根锥子,不冒个泡,就耐不住。因为我讲了秦始皇的苛政,被批为反毛,还是“反毛泽东思想的先锋“。同学说我是受了封建阶级思想的腐蚀。

       我很孤独,没有人懂我,我就在学校去借书看,到图书馆,就高兴了,觉得南开条件还不错。我就一个人死命读书,所以这几年也没有虚度,孤独是最适合读书的。

       1977年初,我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世界历史所,我一心想着做学问,下决心不过问政治。但是我生来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在这里开始了又做学问又做官的人生。

       官拜社科院团委副书记兼任世界历史所团支部书记,还是所党委委员、党组成员。这是党内的官,业务的官,是世界历史编辑部的主任。

       我第一次感觉到政治和业务是可以结合的,终于秦晓鹰再也不用戴白专的帽子了。1977年,看似风光无限,表面看挺顺的。到了1979年一跃成为助理研究员,这是社会科学院的第一次,直接评为助理研究员的。这也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是要考研究生所的,拿到学位才能评学术职位嘛。但所长不让我考,那我的学术前途怎么办?所长说,那就直接评助理研究员。学术研讨会讨论一下,通过了,学术委员会讨论一下,也通过了。

       1980年,群众民主选举,我当了编辑部副主任,当时32岁,管三个杂志。

      1982年,我就成了院党组成员;1983年升为所主任;1985年学术上做了副编审,当年是37岁。

       我的学术活动全国第一篇关于列宁新经济政策问题的论文,是1978年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大讨论的时候,提出要从历史角度讲这个问题。我的这篇论文是全国第一个三个学术特刊都转发了的。

       如果戴一身封建的甲胄,与现代经济改革思想斗是不行的。

       1980年,我写了《评海尔.塞拉西的社会改革》,发表在《世界历史》上,长达20页。陆续发表了《论非洲民族改良主义》《埃及穆罕默德.阿里改革浅析》以及很多论文。我深切地认识到,马列主义的理论急需发展,还有当时中国社会经济发展中看不清的问题,是必须重视的。我主持了全国青年世界史工作者座谈会、全国哲学社会工作者座谈会,谈了国际意识问题,指出应建立强烈的国际意识。承认社会科学的落后,并培养一批有能力超过世界学术水平的学者。

       事后,我写了一个分析,12大以后提出改革,社会科学也应该改革,我认为,目前社会科学研究脱离实际,工作质量需要改革,再有就是社会科学研究人员的工作态度需要进一步改进。

       我自己身体力行,以编辑部为试点,搞了委任制,在有限的程度上打破了大锅饭;我还提出要有利于党的领导,提高编辑质量。

       一些年轻人因此受到了重视,打破了传统观念。当然这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触犯了宝塔尖上的迂腐研究风气。触犯了一些人的极右或者极左的思想意识。我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激烈的反抗。理论界的圈子,都是互相勾连的,原本就是意识形态之争,波波澜澜从来没有间断过。

       我往里面就扔了一颗小石子,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大浪劈头盖脸打过来,我就落马了,壮志未酬反而败下阵来。离开了社科院。

       之后,我就去了中宣部,感慨呀,什么叫一言兴邦,一言丧邦。成也论文、败也论文。这是我一次大的波折,官场和学术场双双失意。我是耐不得寂寞的,但是我会扎扎实实工作,也会扎扎实实读书。我做官的目的是推动思想,现在没有官做了,思想也得前进。

       我每天上班工作,下班读书,写文章,觉得非常累。没有心气儿撑着,病了一场,而且迁延很久。后来生孩子了,房子不够住,就半夜半夜地在走廊里写文章,35岁,眼睛坏掉了,深度近视。

       1978年到1983年7年之中,我发表了一百多篇文章,主要是学术论文,还有翻译了60万字。没有官做,我也不能闲着,充实自己,让自己更强,总会有出头之日的。每天下班以后我朗读英语一小时,从ABC学起。我是工农兵大学生,但是我博览群书,文史哲经无一偏废。

       当时我是非常累的,做学问同时做官对时间是有影响的。但是像现在这样,只做学问没有使命感,是死的知识和史料,而且拼命读书写文,把身体也拼坏了,但是如果有目标,决定要重回官场,就会统筹时间和精力。

        这次失败,我学到了,在官场要有忧患意识,先思考,考虑成熟了,把思考化为文字和行动,以做官保证思想的活跃,官场复杂,考虑的不只是学术问题,方方面面都要看到,要想到。苦,是苦的。但是,千金难买我愿意。

       我是学社会科学的,对政治、社会科学做学问,与做官实际上是互相为思想与实践的。中间介入了人际关系,有人际关系,必然有争斗,。不能介入得太深,介入太深最后一定会进入个人利益的坑里。

       课题式介入比较好,在做好学问的基础上,追求完美的领导。

      我有了目标以后,就开始锻炼,早上5点半就起床,然后就去锻炼,跑到5点50,就洗漱到6点半,就开始要听新闻,7点钟听英语广播,同时还要做饭打扫卫生;7点半读15分钟英语,然后就去上班。

       工作,工作,还是工作,一年处理几百万字,谈话、开会,写文章,下午写到4点半,买菜做饭,读英语一小时,晚上7点开始学习、读书、写作到凌晨3点,或者是2点。

      如果有课题,有时候3天不睡,衣不解带。汽车上放稿子、候机室改稿子、上了飞机还是改稿子、下了飞机,一直改到出版社。

      再返回来校对,40万字校对两遍,每天5点到12点吃饭也不停止工作,边吃边看稿子。就这麽忙,我还抽空去了一趟中美合作所。

       我自认是一个两栖动物,既是官员,也是学者。以官保学,可以方便做学问。活着就要多干事儿,咬着牙干事儿。

        当翻了40多本书,写出一篇大型论文的时候,眼睛也肿了,牙也肿了,胃病也犯了,就只想躺着,打算再也不干了。可是一两个星期不动笔就又难受了。成了瘾了,写作欲望逼着,不写不行。

      我是怎麽读书的?读书是追踪,打开一本书,讲到哪里,找到哪里。比如讲到非洲,就去找非洲的书看,讲到印度,就去看印度的书,工作忙,想看书又没时间,就在厕所里看,看书速度极快,我爱看书,感觉非常欢乐,有成功感尽在写作之后,其他的满足都没有成功感。

       我知道自己不能放松,一松下来,就想瘫在地上。都说官场是无情的,道是无情却有情。

      我这个人很大度不计较小毛病,能干出活来就行,看贡献。有一个女同志,人人都说她风骚,但是她很有能力,我用她,别人就不服,她非常受感动,带病工作,并且被评为先进。

       所以敢相信别人,首先要信任,不要首先不信任,用起来再观察。先观察不利于用人,是摧残人。对一个人的看法,要看本质,对喜欢学习的人要爱护。          

       对于不能公平对待我的人,我不迁就他,有人提给秦晓鹰出论文集。结果听说被某人大骂,说:“ 老同志都没有出过集。他就要出集!“

       听了这传言,我就觉得委屈,不过是为了工作,为了做学问,我就去敲门,进门后,我说:“ 我叫秦晓鹰,听说你对我有意见,请提出意见。”

       他没提出来,就说了一些学术问题。

       我出来后,想: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思想建设是育人的事业,我必须有使命感,做学问有益于社会,做官有益于传播思想,所以我做学问拼命,做官的心也大。

     我的爱人不顾家,不也不管钱。她图什么呢?她说:“ 你有好多不易,如今国事家事,天下事你是事事关心。“

       她母亲是大军阀的军医,在军阀那里,也是师级军官,她父亲是殷实家庭出身的,抗战的时候他们双双抛弃了一切。打下江山不容易。我也要做给人们看。

        办《中华英烈》,这是我一生中最干净的,《中华英烈》是世间难遇的一片净土,在这里,跟一群志同道合的哥们儿在一起,可以净化灵魂,升华自己。

       我这一生的荣誉,该得的都得到了。败了被贬,贬不倒我的,蓄势再发嘛!我们都在这块土地上扎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我学会了衡量人的价值。多重价值观摧残人才,必须单一价值观,就是看对社会的贡献来衡量。

       为什么改革人才纷纷落马?就是多重价值观,一条条绳索勒下马,对国家埋下了政治动乱的隐患。科学迷信反对权威,则成为是有罪的,某个权威成为宗教了,权威的腐朽是对学术挑战。

        我现在刚40多岁,前面还有很多路要走,我不担心,因为我内心很充实。我有自己的路,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发展方向,感到世界是大的。我挨过整,他们不看贡献,挑毛病,我想解释,但无法解释。只能采取自我封闭的方法,不参加任何社会活动。经过孤独的反思,后来走向社会的眼界就打开了,认识到世界对自己的容纳,我有更多的事儿要干,不必感到失落,我的生命就是开拓,我愿意干些从无到有的事业,在寻找中充实,总在开拓中寻找。

       人是必须有所尊重的,尊重的不是个人,要尊重历史,尊重他人的努力和事业。我两只脚,一脚历史,就是《中华英烈》。一脚现实就是中宣部。

       这样就能稳稳地走向未来,未来,有纵深感,有使命感。

      你们哥几个都觉得我能干大事,如果我干不成,你们还和不和我好了?

       我不靠机遇,靠自己的努力,不断提高自己的实际价值。

       当比较多的人理解我了,我就满足了,对我的努力,我的工作给予信任和理解我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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