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眼,又名桂圆,是我极其偏爱的水果之一。
第一次到厦门时,正是盛夏。闽南人家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几乎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栽种着一两棵龙眼树,它们攀附在院落围墙边,如和围墙比高矮,漫过红瓦白墙的屋檐,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实好像隐藏着四季的故事。1997年夏天,一踏入亲戚家门,只见绿野小院里几棵大树,有的树枝探出墙外,抚着窗,蝶飞蝉鸣鸟声,我却不知其名,极其新奇,经亲戚告知,其中一棵是龙眼树,这是我首次与龙眼相遇。
龙眼树是闽南独特的一抹绿意。闽南人家的院子里不管宽还是窄,家家户户院内总有一两棵龙眼树,夏天总能看见高墙内串串硕果出墙来。在厦门的山坡上也时常可见成片葱郁的龙眼林。刚来厦门时,我常与先生漫步学校旁边的龙眼树林间。那些在肩头的叶子和果实,成了我们爱情的见证者。龙眼树用年轮记录着这座城市的晨昏,也见证着我们的点点滴滴。
往年此时,我总会采购许多龙眼品尝,若不是因为先生带回一把新鲜龙眼,我甚至都没察觉龙眼已悄然成熟。看到龙眼时,我不禁惊喜:“原来现在就有龙眼了?”想来,或许是水果店中反季节水果琳琅满目,让我渐渐模糊了时令的界限。他说:“看着新鲜就买了。”先生买的龙眼大多进了我的口中,家中其他人对龙眼兴趣平平,几乎不爱买过水果的先生,想来这龙眼是他特意为我选购的。
与好友相约中山公园游玩。卫彬带来一袋采摘的龙眼。我们一边泡茶,一边品尝。与此同时,新蓉带来了武夷山大红袍和安溪铁观音好茶,经小梅娴熟的泡茶技艺,茶香、果香、笑声、蝉鸣共鸣,我们围坐在中山公园的树荫下,把生活和情谊酿成甘甜。
龙眼不仅甜美,更富含多种营养,具有补血益气、养心益智、养颜美容等功效。今年,又是龙眼成熟大丰收,山坡上处处可见龙眼满树,超市、街头一框框,我总会买回最新鲜的桂圆,常当饭吃个饱。
1999年,我和先生拥有了一套房子,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属于两个人的全世界的空间,生活简洁。那年暑假,先生初三补课早早起床,然后按下电饭锅。有一次我打开电饭锅,发现龙眼干煮稀饭,一开始心里排斥,尝一下发现挺好吃的。先生回来后和我说吃一些桂圆煮稀饭有好处,可以补气血。
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先生每天煮两大口杯的红枣桂圆汤,那年的夏天,天气特别炎热,我至今都还觉得,那年是最热的一年。再加上产后身体虚更怕热,基本大量喝桂圆红枣汤解渴,没胃口吃饭吃肉。那时不懂坐月子常识,一个堂婶好心对我说:“产后吃的饭菜越热越好,最好是滚烫的时候吃。”我听后说,这样好吗?夏天吃太热也受不呀!她滚烫吃就是好,夏天这样吃更好身体恢复,我便就如此听话,照搬长辈的经验。坐完月子后,我感到解放一样开心可以没那么多约束规矩了,也有了胃口了,我突然才真正想到和醒悟,本来产后就脆弱,天气又热,滚烫的饭菜不是岂不是更没胃口?而且过烫吃东西本身对咽喉和肠胃都会影响,现在想来那时自己真没动脑思考一下长辈的话,也没在“没胃口”经验中新的尝试。还是真的说,女人生了孩子后智商会突然下降?呵呵!
品尝着龙眼,我突然想起在交通不便利的二十多年前,1998年。那时老家偌大的县城,仅有一个摊位售卖。那些龙眼被红塑料绳严严实实整齐地捆在枝上,且都已放置许久,一斤高达28元,几乎无人问津。而1999年那个丰收的季节,厦门街头一斤的龙眼,价格低至每斤8毛或1元,也真是奇怪,我们居住的小区门口,之前从未有人摆过摊买过东西,居然那年龙眼大丰收的季节,小区门口的街道旁边满是百姓摆着龙眼,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四季不分明的厦门,我第一次知道闽南百姓龙眼收获的季节是秋天到了,也是记忆中龙眼价格最便宜的一年。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实现龙眼自由”的喜悦。尽管千里迢迢带回老家的龙眼最终未能晒成桂圆干,但那时年轻气盛,即便抱着几十斤的龙眼辗转反侧回老家,也丝毫不觉得疲惫,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只觉得未来一切都是充满美好。
